黑暗像潮水一样，从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漫上来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夜色，而是带着重量、温度和湿气的实体。
它堵住了沈曼的呼吸。
庞叙站在沙发另一侧，距离她一米五。
这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划定的安全红线。
“禁止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这行字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但此刻，空气里的氧气正在被高温和恐惧迅速消耗。
沈曼靠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，真丝睡袍已经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颤抖的轮廓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份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被她捏得皱成一团。
她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最后百分之三的电量耗尽前，那束微弱的光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，现在也熄灭了。
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。
除了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她惨白如纸的脸。
“庞叙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在吗？”
庞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沉重，缓慢，一下下撞击着胸腔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着想要伸手探向她的冲动。
忍耐着契约带来的巨大风险。
忍耐着内心翻涌的情感。
“我在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沈曼深吸了一口气。
冷空气吸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试图理清思绪。
恐惧让她逻辑混乱，但骄傲让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如果连话都说不清楚，她就真的输了。
输给了这场包办婚姻，输给了这个冷血的男人，也输给了自己的软弱。
“你娶我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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