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雨势已经演变成了暴雨。
狂风卷着雨水,疯狂地拍打着霍曼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。
玻璃幕墙外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惨白的闪电。
室内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常砚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《婚前协议》副本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,以及一点点因为用力过猛而产生的褶皱。
这是他和霍曼的契约。
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。
第一条:禁止肢体接触。
第二条:保持社交距离。
第三条:不得介入彼此过往。
字句冰冷,逻辑严密。
像一道铁壁,将他与霍曼之间那道名为“婚姻”的鸿沟彻底封死。
但他知道,这道铁壁正在崩塌。
就在十分钟前,霍曼从噩梦中惊醒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一刻,所有的条款都成了笑话。
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恐惧带来的冷汗气息。
那种味道钻进他的鼻腔,让他想起十年前那场大火。
想起父亲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。
「砚儿,别回头。」
常砚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。
他必须冷静。
作为常家的儿子,作为这场联姻的执行者,他不能失控。
尤其是现在,霍曼的记忆正在复苏。
那些被尘封的真相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如果让她发现,那个救她的灰衣人,就是他的父亲……
这段婚姻还没开始,就会变成一场血腥的复仇。
或者,是一场更深的绝望。
常砚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两点。
交通瘫痪,外卖停运,连打车软件都显示前方道路积水严重。
他们被困在了这里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任何越界的举动,都可能成为未来离婚诉讼中的不利证据。
但此刻,比法律更让他窒息的,是霍曼房间里弥漫的那种压抑的气息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父亲,关于那场火灾,关于霍曼为什么会在床头柜里藏着他父亲的照片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自证清白。
更是为了保护霍曼。
如果他不能证明父亲的牺牲是纯粹的,那么霍曼对父亲的愧疚,以及对常家的敌意,将无法消除。
常砚迈开脚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像一只潜伏的猎豹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张深蓝色的丝绒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那本绝版诗集。
刚才他翻看过扉页,看到了照片。
但现在,他想看看夹层里还有什么。
也许有答案。
也许有能解开这一切的钥匙。
常砚的手指悬在书脊上方,微微颤抖。
他在犹豫。
这是一种违背直觉的本能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立刻离开,回到客房,等待天亮。
情感却在拉扯着他,让他想要窥探那个秘密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——
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常砚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凉意的视线。
霍曼醒了。
她坐在床上,背靠着床头板,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,亮得惊人。
那不是清醒后的迷茫。
而是一种警惕,一种被侵犯领地后的愤怒。
「你在找什么?」
她的声音很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常砚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张面具,完美地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「只是好奇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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