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头被困在玻璃幕墙外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霍曼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常砚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好的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卷曲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守住“第三条禁令：禁止肢体接触”这条底线，就能在这段契约婚姻中全身而退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铁壁；第二章被雨伞倾斜打破一角；第三章因躲避水坑被迫贴近；第四章因醉酒失温产生依恋；第五章在情绪失控中彻底粉碎；第六章，它在废墟中重组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而现在，这所谓的“默契”，正被窗外那阵刺耳的手机震动声撕开。
霍曼坐在沙发深处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冰凉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条来自父亲的短信，只有一张图片。
一张医院缴费单。
金额巨大，项目栏写着「精神科住院押金」。
日期是昨天。
地点是市中心的那家私立医院。
常砚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，大脑飞速运转，逻辑链条迅速闭合。
霍家父权压迫，家族利益纠葛，以及霍曼一直试图隐藏的脆弱。
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：霍曼陷入了困境，而她第一反应不是求助，而是恐惧暴露。
常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沉闷。
「霍曼。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惯有的严谨和克制。
霍曼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像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刺猬。
「出去。」
她说。
语气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常砚没有动。
他看着霍曼紧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，那里青筋暴起，显示出主人此刻极度的紧张。
「你的父亲在施压。」
常砚陈述事实，语速平稳，但中间有一个极短的停顿，「精神科的诊断记录，如果流入霍家的董事会，你的股权会被稀释。」
这是基于常砚对霍氏集团架构的了解得出的推论。
霍曼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那是我的家事。」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她走到常砚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常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气息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图书馆的午后，也是这样的雨声，也是这样的气味。
但他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，将视线锁定在她身后的书架上。
「根据协议第七条，夫妻共同应对重大危机。」
常砚低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规则，「我有义务保护霍氏的利益，也就是保护你。」
「别拿协议压我。」
霍曼逼近一步，眼神中满是防备和挑衅。
她比常砚更恐惧失控，她用冷漠和规则筑起高墙，任何靠近都被视为入侵。
「常先生，请记住你的身份。」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依旧强硬，「你只是一个工具人丈夫。我不需要你的同情，更不需要你插手霍家的烂摊子。」
常砚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水光，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
那种羞耻感再次袭来。
他对霍曼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恋历史，这份情感让他在面对她的拒绝时，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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