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,死死捂住了这栋高层公寓的窗户。
客厅里的空气湿度已经逼近饱和。
常砚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捏着那瓶退烧药和一杯温水。
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签约结束,过去了三小时。
这三小时内,他们像两个精密的齿轮,在暴雨制造的封闭空间里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互不干涉的平衡。
直到霍曼发起高烧。
体温计显示38.5度。
这是今晚第一次越界。
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生理本能对契约规则的挑衅。
常砚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
他在心里默念第三条禁令: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铁栅栏,横亘在他和霍曼之间。
只要跨过这道栅栏,他就是违约者。
而违约的代价,不仅是巨额赔偿,更是让他那套赖以生存的理性逻辑彻底崩塌。
他推开卧室的门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霍曼侧躺在床上,被子半掩着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,凌乱地贴在皮肤上。
听到脚步声,她费力地睁开眼。
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,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「药。」
她的声音很哑,带着病中的虚弱,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。
常砚走到床边,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没有立刻递过去,而是先检查了药片的位置。
铝箔包装完好无损。
「张嘴。」
他说。
语速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执行一项标准化的操作流程。
霍曼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她的目光落在常砚紧绷的下颌线上,那里有一根青筋微微跳动。
那是他情绪波动的唯一痕迹。
但她看不懂。
或者说,她拒绝看懂。
她试图坐起来,但眩晕感让她刚撑起上半身又重重跌回枕头上。
「我自己来。」
她伸手去拿水杯。
手指因为高热而颤抖,指尖碰触到杯壁时,滑了一下。
水杯倾斜,水洒出来几滴,溅在她的睡衣领口上。
深色的丝绸瞬间洇出一块暗痕。
常砚的手猛地伸出去,在半空中僵住。
按照协议,他不应该触碰她。
哪怕只是帮她扶一下杯子。
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他收回手,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「霍曼,」他低声说,「你需要我喂你。」
这不是商量,是陈述事实。
霍曼咬了咬牙,眼中的倔强与身体的无力在拉扯。
最终,生理上的不适压倒了心理上的防线。
她闭上眼,重新躺好,嘴唇微张,做出一个顺从的姿态。
这个姿态,让常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拿起药片,剥开铝箔。
塑料薄膜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将药片放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,另一只手端起水杯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他能看清霍曼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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