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砚站在卧室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被雨水浸湿后的微凉触感。
那枚校徽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,又像是一把钥匙,试图撬开他精心构筑的逻辑堡垒。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协议第三页背面的铅笔字迹上。
字迹很淡,线条却锋利。
那是霍曼的字。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但常砚知道,这不仅仅是控制。
这是挑衅。
他在大学图书馆的角落里见过这种笔迹,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,有人曾这样潦草地写下他的名字缩写。
“常砚。”
卧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常砚猛地回神,将协议迅速折好,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。那个动作流畅而机械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更闷热。暖黄色的壁灯将阴影拉得很长,霍曼坐在床沿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她的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。
暴雨声隔绝了世界,只剩下房间里沉闷的呼吸声。
「你没事吧?」常砚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霍曼的状态看起来不对劲,如果她在这栋公寓里生病或受伤,不仅会影响契约的履行,更会给霍家那边留下把柄。
霍曼抬起头,眼神有些涣散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然后身子晃了一下。
常砚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刚落地,他就停住了。
第三条禁令:禁止肢体接触。
哪怕只是为了防止她摔倒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霍曼重新稳住重心。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微微颤抖。
「去拿毛巾。」霍曼说,声音沙哑,「我有点冷。」
常砚转身走向浴室。
他的步伐很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。浴室里的灯光惨白,照得瓷砖泛着冷光。他打开柜子,取出一条干燥柔软的白色浴巾。
布料蓬松,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。
那是霍曼的味道。
常砚捏着浴巾的一角,将其折叠成整齐的四方形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僵硬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。
他走出浴室,将浴巾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退后两步,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——一米五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近的物理极限。
「毛巾。」他说。
霍曼没有动。
她靠在床头,闭着眼睛,眉头微蹙。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某种看不见的弦。
常砚注意到她的嘴唇干裂,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发烧。
这个判断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,伴随着一系列应急预案:体温测量、药物准备、联系医生……
但他不能碰她。
协议上没有规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,只有冰冷的禁令。
「霍曼。」常砚加重了语气,试图用理性唤醒她,「你需要降温。如果你继续这样,明天上午的家族会议你会缺席,这对双方的利益都是损失。」
霍曼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,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水雾。她看着常砚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「常先生……」她轻声说道,「你是不是……怕我?」
常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我在遵守规则。」他纠正道,语速依旧平稳,但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规则是死的。」霍曼伸出手,指向床头柜上的协议,「但人是活的。你看,雨还在下。我们被困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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