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余音在宗祠冰冷的梁柱间回荡,像某种沉重的叹息。
叶晚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钻心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面前那根金钗上。
这根钗,静卧在托盘里时是遗物;插入发髻时是身份;被程夫人指尖拨弄时是服从的测试;在暴雨夜烛火下折射出异样光泽时,暗示了机关;被强行取下沾上血迹时,是自残的证明;摔碎在堂前露出毒粉时,真相大白。
而现在,它断了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折断,又像是原本就脆弱不堪。
程夫人站在灵位前,背对着叶晚,手中那串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晚儿,你姐姐生前最忌‘不敬’二字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悲,“守孝三日,便是最后的考验。你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,又如何配做程家的媳妇?”
叶晚喉咙发紧,低声应道:“儿媳……遵命。”
她没有抬头,因为知道程夫人正透过那层素净的孝服,审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,寻找着所谓的“失仪”。
翠儿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昨夜她被程夫人叫去问话,出来时嘴唇肿得厉害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那是封口的手段,无声无息,却比鞭子更狠。
叶晚看着翠儿颤抖的手指,心中一片冰凉。
没有人能帮她,也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呼救。
程夫人转过身,目光扫过香炉。
那里的香灰,颜色有些不对。
正常的香灰应该是灰白或浅黄,可这里的香灰中,混杂着暗红色的颗粒。
朱砂。
祭祀用的香灰里,为何混入了不该出现的朱砂?
叶晚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,这是程夫人在立威,也是在警告。
朱砂辟邪,但也染血。
这满屋子的朱砂味,像是在预示着她即将面临的命运。
“去偏院吧。”程夫人淡淡说道,“这三日,不许踏出半步。若有任何异动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指了指手中的族谱印章。
那枚印章朱红未干,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叶晚站起身,双腿麻木,险些摔倒。
她扶住旁边的柱子,稳住身形,恭敬地行礼:“儿媳告退。”
走出宗祠的那一刻,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,生疼。
叶晚回到偏院,反手关上门。
屋内昏暗,只有窗棂透进些许微光。
她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身体深处的疼痛再次袭来,那是之前在井底受寒留下的旧疾,加上这几日的折磨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
倒下了,就真的成了替罪羊。
叶晚走到桌前,从袖中摸出一根玉簪。
这是先婆婆留下的禁忌之物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玉簪通体温润,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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