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程府青灰色的瓦当,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呜咽。
叶晚裹紧了身上那件粗糙的麻布孝服,指尖因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。她怀里紧紧揣着那根金钗——此刻它已不再光亮,钗身那道被叶晚用指甲生生抠出的血痕,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自残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递给翠儿的投名状,更是今夜闯入宗祠的唯一筹码。
“姨娘,真的……要去吗?”
身后传来翠儿颤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却不敢再逃。
叶晚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明远若是不肯开祠堂的门,你便站在那儿,大声念出先婆婆的名字。”
翠儿浑身一僵,随即用力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。
她知道,一旦踏进这扇门,便再无退路。
程氏宗祠位于府邸最深处,平日里鲜有人至,唯有逢年过节或重大祭祀时才开启。厚重的木门上贴着封条,即便是在守孝期,也紧闭着,仿佛里面锁着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叶晚走到门前,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抬起手,指节重重叩在门板上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,沉闷而急促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片刻后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眼眶生疼。
堂内烛火昏暗,数百个牌位整齐排列,延伸至黑暗深处。正中央,是嫡姐程婉儿的灵位,黑底金字,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阴森可怖。
而在灵位前,站着一个人。
程明远。
他穿着素白的孝服,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握着一串佛珠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看到叶晚手中的金钗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嫂嫂……”程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夜深了,你不该来这儿。”
叶晚没有说话,只是迈步向前。
她的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程明远试图阻拦,伸手想要抓住叶晚的手臂:“母亲吩咐过,守孝期间不得惊扰祖先安宁。你若是有冤屈,明日再去问母亲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叶晚停下脚步,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看程明远,而是看向他身后的灵位。
“这根金钗,是你姐姐留给我的嫁妆。”叶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她说,若有一日我受委屈,便拿着它来找祖先评理。”
程明远的手僵在半空,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嫂子,婉儿姐已经走了三年了。她生前最爱体面,若是知道你用这种方式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