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顺着石缝往里钻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信子。
叶晚爬出枯井时,身上的孝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。泥水、血污和干涸的苔藓混在一起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她靠在偏院那棵老槐树下,大口喘息,肺叶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,火辣辣地疼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玉簪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玉簪冰凉刺骨,顶端那圈细细的红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脆弱得仿佛一碰即断。
叶晚低头看着它,眼神空洞了一瞬,随即聚焦。
红线。
那道与金钗内侧刮痕完全一致的丝线痕迹。
原来如此。
并非金钗本身有问题,而是有人用这根玉簪上的红绳,去缠绕、去摩擦那根镀金的假钗。长期的摩擦留下了肉眼难辨的划痕,而在守孝期间,程夫人只需将这两样东西稍微调换,再故意让叶晚“失仪”,就能坐实她贪慕虚荣、甚至诅咒长姐的罪名。
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谋杀,披着礼教的外衣,温柔而残忍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!”
一声尖细颤抖的呼喊从院门外传来,打断了叶晚的思绪。
是翠儿。
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、说话轻声细语的心腹丫鬟,此刻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恐。
叶晚缓缓站起身,膝盖发出咔吧的脆响。她没看翠儿,而是将那根玉簪悄悄塞入袖中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经历劫难却依旧端庄的儿媳。
“夫人唤我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,但语气依旧是低声下气的恭敬。
翠儿跑到近前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姨娘……您没事吧?奴婢找遍了全院,都没见您的影子……”
叶晚垂眸看着她,目光落在翠儿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,曾经亲手将那根沾满陷阱的金钗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没事。”叶晚淡淡道,“只是这深更半夜的,翠儿怎么不在屋里歇息?”
翠儿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叶晚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心里慌,睡不着。”
“慌什么?”
叶晚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翠儿猛地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笑,又像是嘲弄。
她知道,翠儿怕的不是鬼,而是她。
刚才在井边,翠儿目睹了她坠入深渊,也看到了她与哑伯的交易。虽然哑伯已经消失,但那份恐惧已经种下。
叶晚需要这份恐惧。
只有恐惧,才能让人开口。
“翠儿,”叶晚忽然换了个称呼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你跟着夫人多年,最懂规矩。你说,若是有人在守孝期间,私自调换遗物,该当何罪?”
翠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姨娘……这话……这话不能乱说……”
“是吗?”
叶晚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翠儿肩膀上的泥土。
动作轻柔,却让翠儿吓得几乎窒息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毕竟,那根金钗……”叶晚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深,“似乎有些特别。上面的红线,和这根玉簪上的,一模一样呢。”
翠儿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唯一的连接点,是证明金钗被调包的证据,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“姨娘……奴婢不懂……”翠儿哭丧着脸,试图装傻。
叶晚叹了口气,收回手,转身走向屋内。
“既然不懂,那就好好想想。想想那天晚上,是谁把金钗放在托盘里的?又是谁,把它插进了我的发髻?”
话音未落,院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群手持火把的家丁涌入院内,火光冲天,照亮了叶晚苍白的脸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,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整齐地列队,将偏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程夫人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,温和而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晚儿,你在做什么?”
叶晚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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