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,刮过程府后院的枯枝。
叶晚披着那身粗糙得扎人的孝服,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弃的后院。
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白日里跪在正厅青石板上留下的印记。
她不敢点灯,只能借着惨淡的月光,辨认着通往枯井的小径。
那里埋着姐姐最后的秘密,也藏着能彻底扳倒程夫人的证据。
那根被摔碎的金钗碎片,此刻还躺在柴房的角落里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但真正的凶器,从来不是金钗。
而是那支失踪的玉簪。
井口被几块半朽的木板勉强盖住,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粪。
叶晚屏住呼吸,指尖触碰到木板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湿气顺着毛孔钻入骨髓。
她用力掀开木板,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井很深,黑得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“翠儿……”
叶晚低声唤了一句。
身后的阴影里,那个平日里尖声谄媚的丫鬟瑟瑟发抖地探出头来。
“少夫人,这……这底下有东西。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眼神惊恐地往井底瞟去。
“老奴刚才听见……好像有人在水里喘气。”
叶晚心头一紧。
程夫人既然能调换金钗,自然也能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叶晚从袖中抽出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,一头系在腰间的石墩上,另一头扔进井里。
绳索摩擦着井壁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抓住绳索,脚尖抵住井壁上凸起的砖缝,缓缓向下攀爬。
寒意顺着脚踝蔓延至大腿,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。
越往下,那股腥甜味就越浓,甚至盖过了腐烂的尸气。
大约下降了十丈,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。
是一片浅滩,水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
叶晚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,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周围潮湿的石壁。
井底并非想象中那样杂乱无章,反而整洁得有些诡异。
中央放着一只破旧的陶罐,盖子早已掀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而在陶罐旁边,静静地躺着一把生锈的铁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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