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叶晚早已麻木的双膝。
正厅内没有点炭火,只有几盏白灯笼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,投下惨白而扭曲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程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净的孝服,袖口却用同色丝线绣着极暗的缠枝莲纹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,都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在数着叶晚的命数。
“晚娘,你手中的血,可是要染红了这程家的清白?”
程夫人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,眼神却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地上那两截断开的金钗。
叶晚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,一滴鲜红落在断裂的金钗碎片上,迅速晕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迹。
在那片暗红色的浸润下,金钗断裂处原本被掩盖的内芯,显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灰黑色。
那是铅粉混合了某种草药后的颜色。
族老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,有人甚至后退了一步,仿佛那碎片是什么瘟疫之源。
“母亲。”
叶晚抬起头,声音低哑,带着几分颤抖,却又异常清晰。
“儿媳并非诅咒,而是‘验’。”
她伸出沾血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刻字的碎片。
碎片翻转,露出了内侧一行极小的篆字。
字迹细若蚊蝇,却被血迹勾勒得惊心动魄。
那是程家祖训中的禁语:“绝嗣”。
这四个字,如同四根钉子,狠狠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。
程夫人的手指猛地一僵,佛珠链发出一声脆响,断了两颗珠子滚落在地。
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大胆!”
一声厉喝从她口中迸出,打破了死寂。
“竟敢污蔑祖宗法度!你这贱婢,不仅偷换遗物,如今还敢伪造祖训,意图离间骨肉?”
程夫人站起身,宽大的袖袍甩动,带起一阵冷风。
她一步步走向叶晚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媳。
“你若说不出这字是从何处来,便是私刻伪证,大不孝,罪当斩。”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出声。
在这程府,婆婆的话就是天。
尤其是当涉及到“不孝”二字时,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叶晚看着步步逼近的程夫人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博弈。
如果现在退缩,她就真的成了那个诅咒姐姐、贪慕虚荣的罪人。
但如果赌赢了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块刻着“绝嗣”的碎片举高。
“母亲说这是伪造。”
叶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,不再低声下气,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。
“那么,请母亲解释,为何这根‘遗落’的金钗,内部会藏着程家最忌讳的字样?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族人,最后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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