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程府正厅内的烛火已燃至半截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叶晚跪在正厅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孝裤渗入骨髓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她身上的素白孝服已经有些皱褶,袖口处还沾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点。
但她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因为就在三刻钟前,翠儿将那根染血的金钗呈到了程夫人面前。
而此刻,程夫人就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“啪嗒。”
佛珠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程夫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孝衣,领口绣着暗纹的忍冬花,看着清心寡欲,实则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的目光落在叶晚低垂的发髻上,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根本该属于叶晚的金钗,不见了。
或者说,被夺走了。
“晚娘。”
程夫人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柳梢,却带着钩子,“你姐姐生前最疼你,这根金钗是她留给你的念想。怎么,守孝三日,你就这般迫不及待要把它藏起来?”
叶晚心头一颤。
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
也是杀机。
如果承认私藏遗物,便是“贪慕虚荣”,违背了守孝期间“不饰容、不近财”的规矩。
如果不承认,又该如何解释那根金钗的去向?
昨夜那一幕,她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翠儿惊慌失措地拿走金钗时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受伤的手指。
那滴血,不仅染红了金钗尾部的蜡封,更渗入了那个精巧的弹簧机关。
正是因为那滴血和挤压,机关弹开,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布片。
虽然她没能看清布片上的字,但她记得那股苦杏仁味。
那是砒霜的味道。
也是嫡姐死亡的味道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叶晚抬起头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。
她将双手交叠在膝头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儿媳并非私藏,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故意露出几分惶恐。
“昨夜雷雨大作,儿媳担心金钗受损,便想着将其洗净收好。谁知慌乱之中,竟不知遗落在了何处。”
“哦?”
程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遗落?在这深宅大院里,一件价值连城的金钗,也能说丢就丢?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叶晚面前。
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程夫人俯下身,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轻轻挑起叶晚的下巴。
那手指冰凉,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“晚娘,你可知这金钗不仅是遗物,更是程家的体面。”
“若是丢了,旁人会怎么说?说程家管教无方,说儿媳手脚不干净?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叶晚心上。
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们都知道,这根金钗是假的。
真正的金钗,早在嫡姐去世前就被程夫人调包,换成了这根镀金的仿品。
而嫡姐的死,也并非意外坠马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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