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卷着枯叶,在程府后院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
叶晚裹紧了身上那件粗糙的素麻孝服,膝盖上的伤处隐隐作痛。昨夜禁食禁火,她的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狠狠攥绞,但比起饥饿,更让她感到刺骨寒冷的,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灰味。
那是大姐程婉儿生前最爱用的安息香,如今却混着一丝诡异的朱砂红,成了这深宅大院里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“姑娘,主母吩咐,让您去探视大姑娘。”
翠儿站在偏院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。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比甲,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尖细而谄媚的笑,眼神却像两根针,死死钉在叶晚苍白的脸上。
叶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“有劳翠儿姐姐引路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,带着守孝期特有的沙哑与恭顺。
托盘上,静静躺着一根金钗。
那是大姐遗物中唯一被允许保留下来的物件——一只步摇式的金簪,钗头镶嵌着一颗色泽暗沉的红宝石。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绒布之上,红宝石在透过窗棂的微弱天光下,折射出一抹幽暗的光晕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叶晚的目光在那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瞬。
昨日她在祠堂舔舐金钗内侧残留物时,便察觉到了那层红色粉末的异样。那不是普通的朱砂,而是一种混合了某种苦味草药的毒粉。
如果这根金钗是大姐留下的遗物,那么大姐的死,恐怕并非如程夫人所说的那样,是一场意外滑倒导致的颅脑损伤。
“姑娘,请吧。”
翠儿见叶晚不动,语气中多了几分催促,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,似乎在展示她的耐心正在耗尽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迈过了门槛。
穿过回廊,通往嫡姐所居的“听雨轩”的路显得格外漫长。沿途遇到的仆妇丫鬟皆低着头匆匆避让,无人敢多看一眼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“不敬”风波的新妇。
她们眼中的恐惧,是对程夫人权威的敬畏,也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预判。
听雨轩的门紧闭着。
门外守着两名高大的护院婆子,手中握着棍棒,面无表情。
叶晚走近时,其中一人侧身让开,却没有行礼的意思。
“主母有令,大姑娘身子虚弱,不见外人。只是……”婆子顿了顿,目光扫过叶晚手中的空手,“既然带了东西来,便放在门口吧。”
叶晚心中一凛。
不带她进去?
这是试探,也是警告。
程夫人要让她知道,即便是探望亲姐姐,也必须在规矩的框架内进行,任何逾矩的行为,都会被视作对家族秩序的挑衅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叶晚没有争辩,也没有流露出不满。她只是轻轻将托盘放在门口的石阶上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,一阵风从门缝中吹出,带出了一股浓烈的药味,以及……那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朱砂气息。
叶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回过头,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内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
不是人,而是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午后,却清晰可闻。
叶晚的手指紧紧扣住袖中的金钗。
那根金钗的尖端抵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知道,大姐程婉儿并没有生病。
至少,不是那种需要完全隔绝外人的重病。
程夫人是在囚禁她。
用一种最隐蔽、最符合“孝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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