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晨光惨白,像一层薄霜糊在程府祠堂的窗棂上。
叶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厚重的孝服裹在身上,不仅沉重,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是守孝期的第一天,晨昏定省。
按照规矩,儿媳需在灵前长跪两个时辰,期间不得起身,不得出声,甚至呼吸都要压得极低,以示对逝者的敬畏与哀思。
但今日不同。
程夫人坐在侧面的暖阁里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前方,仿佛真的在为亡女祈福。
可只有叶晚知道,这温和背后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“儿媳叶氏,为大姐守孝,愿以此身,代姐受过。”
叶晚低声念出祷词,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渣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灵堂正中悬挂的大姐遗像。
那张脸苍白而陌生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
而在她的发髻上,插着那根金钗。
昨夜她在偏院烛火下仔细端详时,指尖曾在那道刮痕处停留许久。
此刻,这根金钗稳稳地插在发间,金色的光泽在透过窗纸的微光中显得有些黯淡,却又刺眼。
它不再是简单的饰物,而是程夫人亲手戴在她头上的枷锁。
“晚儿,”程夫人的声音从暖阁传来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你身子弱,若是不堪重负,便歇一歇吧。”
这话听着慈悲,实则是在试探。
若是叶晚真累了,便是心不诚,是大不孝;若是强撑着,则是逞强,是怨怼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叶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“儿媳无事,不敢劳婆婆挂心。”
她回答得恭顺,句尾却微微一顿,留下一片沉默。
程夫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些。
“既如此,便再跪半个时辰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大姐生前最爱清净,你多跪些时候,也算尽了孝心。”
半个时辰。
对于已经跪了一上午、双腿麻木的叶晚来说,无异于酷刑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
叶晚咬紧牙关,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吹得孝服猎猎作响。
她感觉膝盖下的石板正一点点吸走身体的热量,那种寒冷顺着骨髓蔓延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“叮当”声响起。
那是翠儿端着香炉走近的声音。
翠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,脚步轻盈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晚的心尖上。
她将香炉放在供桌旁,故意手一抖,几缕香灰飘散出来。
其中混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,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
叶晚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朱砂?
祭祀用的香灰里,为何会混入朱砂?
她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翠儿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,反而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姑娘,主母说了,这香灰是特意请高僧开过光的,沾了喜气,能保佑您早日走出阴霾。”
语气里满是讥诮。
叶晚没有看她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姐姐提醒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棱角。
翠儿哼了一声,转身离去,裙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。
叶晚重新低下头,继续跪拜。
每一次叩首,额头触碰石板的瞬间,她都感觉到那股寒意深入肌理。
但她必须保持仪态。
任何一点颤抖或失误,都会被程夫人捕捉到,成为新的把柄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阳光逐渐西斜。
叶晚的发髻有些松动,那根金钗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伸手想要扶正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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