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,偏殿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范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赤金累丝凤衔珠钗。
钗身依旧冰冷,但断裂处那道暗红的血渍,早已干涸成黑褐色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嵌在金贵的金属里。
窗外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赵公公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只铜漏。
铜漏里的沙粒正无声地坠落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殿内,被无限放大,像是倒计时,又像是催命符。
“娘娘,顾大人说了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时间紧迫,请娘娘尽早‘想清楚’。”
他并没有进门,只是将铜漏放在门槛外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那是尚宫局的规矩:主位未召,奴才不得越界半步。
但这盏铜漏,本身就是最大的侮辱。
它在提醒范婉:你的时间不多了。
天亮之前,你必须给出一个说法。
否则,这支钗上的“意外”,就会被定性为蓄意谋害御赐之物。
谋害御赐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范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铜漏上。
沙漏的阴影投射在她的裙摆上,随着沙粒的流动,一点点吞噬她的脚面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荒凉后的平静。
“赵公公回去告诉顾大人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字字清晰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本宫已经想清楚了。”
赵公公挑了挑眉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
他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,准备用“失手”、“惊吓”或者“旧疾复发”来试探她的底线。
毕竟,一个失宠妃嫔,在收到羞辱性礼物后崩溃,才是合乎常理的剧本。
但他没料到,范婉不仅没崩溃,反而显得……从容。
这种从容,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。
就像是一条毒蛇,突然停止了嘶鸣,静静地盘踞在那里,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那……娘娘的意思是?”
赵公公试探着问。
范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剪刀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剪刀的刀刃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她剪下一缕头发,然后,将那支断裂的金钗重新插回发髻。
不是戴在头上,而是别在鬓角。
断裂的那一端,尖锐地指向她的太阳穴。
鲜血从刚才被钗刺破的皮肤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白色的衣领上,晕开一朵红梅。
这一幕凄美而狰狞。
赵公公倒吸一口凉气,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娘娘!这是何意?!”
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慌。
范婉伸手,轻轻抚过鬓角的金钗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断口,也触碰到自己温热的血液。
痛感让她清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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