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范婉站在顾府后门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却站得笔直。
她看着赵公公带着两个黑衣侍卫，粗暴地将昏迷的李嬷嬷拖进侧巷。
那支赤金累丝凤衔珠钗，就在李嬷嬷僵硬的手指间，断成两截。
金色的金属碎片混着雨水，滚落在泥泞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娘娘。”翠儿的声音在颤抖，她死死拽着范婉的衣袖，“咱们……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
范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堆狼藉之上。
顾廷之的人动作很快，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，急于吞食猎物，也急于抹去痕迹。
其中一个侍卫弯腰，伸手去捡那半截断钗。
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，范婉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那是顾大人赏赐的东西。”
她说，“弄脏了，你们赔得起吗？”
侍卫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鸷地看向范婉。
那是顾廷之最信任的亲信，叫铁虎。
平日里，他看范婉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但此刻，他在犹豫。
因为范婉的语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。
“范贵人。”铁虎冷笑一声，收回手，“这是顾大人的意思，清理门户，您最好别插手。”
范婉缓缓抬起眼帘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她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清理门户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调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若真是清理门户，为何要留活口？又为何要特意让这支钗断裂？”
铁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这话一旦说破，就是死罪。
他不敢接茬，只是冷哼一声，挥手示意手下加快动作。
“带走！”
两名侍卫架起李嬷嬷，迅速向巷子深处退去。
那只锦盒——原本装着完整金钗的盒子，也被随意丢弃在地上。
盒盖弹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片碎裂的金箔，在泥水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。
范婉的目光扫过那片金箔，最终落在了地上。
那里有一角被踩碎的纸片。
那是从李嬷嬷袖中掉落的密信残片。
刚才混乱中，翠儿趁乱将它捡起，塞进了范婉的掌心。
现在，它正贴着范婉的肌肤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致命的秘密。
“翠儿。”范婉低声唤道。
翠儿立刻会意，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，将那角纸片藏入了袖中暗袋。
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，无人察觉。
除了铁虎那双鹰一般的眼睛。
他眯起眼，盯着范婉的袖口，似乎在判断刚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看到一个失宠妃嫔，在雨中瑟瑟发抖，看似无助，实则冷静得可怕。
“走吧。”范婉转身，背对着铁虎和那些眼线。
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因为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看清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回到偏殿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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