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范婉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窗外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极了顾廷之此刻的心情——压抑、暴怒,却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体面。
那支赤金累丝凤衔珠钗,正静静躺在她的指尖。
金色的光芒刺眼,那是顾廷之特意选的颜色,象征着皇恩浩荡,也象征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与羞辱。
范婉轻轻摩挲着钗身,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日赵公公送来这支钗时,顾廷之的眼神。
那不是看情人的眼神,甚至不是看敌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一件死物的眼神。
他以为折断了她所有的尊严,就能让她彻底臣服。
但他错了。
范婉抬起手,将金钗缓缓插入发髻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整理妆容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翠儿站在一旁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娘娘将那支象征耻辱的金钗戴好,眼眶通红,却不敢出声。
“翠儿。”范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奴婢在。”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去把妆奁底层的那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:“娘娘,那只匣子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范婉没有重复第二遍,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翠儿咬了咬牙,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妆奁。
就在她伸手去开抽屉的那一刻,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是眼线。
顾廷之的人。
他们一直在盯着这里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每一句低语,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。
范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迅速从发间取下金钗,握在手中。
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但她握得很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不能让他们看到这支钗被转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顾廷之知道她将这支作为证据的信物交给了心腹,那么翠儿就完了。
而她,也将失去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。
“范娘娘,这雨快要下了,奴才们在外头候着,怕淋湿了娘娘的贵体。”
语气恭敬,却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范婉深吸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她对着镜子,仔细地梳理着头发,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整齐有序。
然后,她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
“劳赵公公挂心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本宫正在更衣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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