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冷宫破败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沈昭靠在潮湿的墙角,双手缠着渗血的粗布条。那半页焦黑的残卷被她死死攥在掌心,铜片上的沉水香气息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福安那种轻浮的步子,而是沉重、迟缓,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拖沓。
“沈才人?”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陈年的痰。
沈昭抬起头,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,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。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,双眼被厚厚的黑布蒙住,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。
是盲眼画师,赵无眠。
三年前,他曾是太后最宠爱的肖像画师,只因画错了一笔太后的寿数,便被挖去双眼,贬入冷宫做杂役。
“公公说,有人要见我。”沈昭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。
赵无眠没有回答,只是用竹杖在地上点了点,摸索着走进屋内。他的脚步虽然缓慢,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积水。
“我不见活人。”赵无眠说,“尤其是带着血腥气的活人。”
“我有一样东西,只有你能看。”沈昭从怀里掏出那半页残卷,以及那枚沾满血污的铜片。
赵无眠停住了。
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,眉头微微皱起:“沉水香?还有……前朝御药房的私印?”
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某种触感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赵无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“邹德海?还是贵妃?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昭向前挪了一步,膝盖磕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我是来求真相的。这上面写的字,我需要知道是谁写的。”
赵无眠冷笑一声:“我瞎了十年,早就忘了怎么认字。更别提这种见不得光的密令。”
“如果你不看,半个时辰后,慎刑司的人会来把你带走。”沈昭语气依旧平静,却抛出了致命的筹码,“邹德海已经盯上你了。他说你在冷宫私藏禁物,准备今晚就抄家。”
赵无眠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虽然看不见,但听觉敏锐。远处隐约传来的靴子声,正一步步逼近冷宫的大门。那是内廷侍卫的脚步声,整齐、冰冷,带着杀意。
“你骗我。”赵无眠低吼道。
“你可以现在赶我走,然后等着被拖出去问罪。”沈昭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,展示给赵无眠看,“或者,你用这一滴墨,换我的一条命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一支干枯的毛笔,笔尖蘸满了她刚刚割腕流出的鲜血。
红色的液体顺着笔杆滴落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凄厉的花。
赵无眠沉默了。
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铁甲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拿来。”赵无眠伸出手,颤抖着接过了那支染血的笔。
沈昭将残卷递过去,指尖触碰到赵无眠冰冷的手指。那一刻,她感觉到画师体内压抑的巨大恐惧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赵无眠摸索着展开残卷,手指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他的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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