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沈昭站在门槛内,看着门外黑压压的禁军。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,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淡青色宫装。她没有撑伞,也没有躲闪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一场早已注定的雨停。
半个时辰前,尚宫局偏殿的烛火还摇曳不定,邹德海那句“半个时辰后慎刑司的人来带你走”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时她手里攥着的,不仅是清白,还有命。
现在,她手里只有一枚断簪。
那根御赐的金步摇,此刻正被她用指尖轻轻摩挲。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,那是她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,也是赵无眠用血和盲眼换来的真相——赝品。
真正的太后赏赐,绝不会在簪尖刻下僭越的名讳,更不会混入带血的铁锈味墨迹。
沈昭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和远处飘来的檀香。那檀香里,似乎藏着一枚不属于这里的铜片,前朝御药房的私印,冰冷而坚硬。
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掌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。
禁军统领王刚眯起眼睛,手按在刀柄上:“沈才人,奉旨拿人。请自行束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在他身后,是数十名手持长戟的侍卫,枪尖在雨中泛着寒光。
沈昭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。
“王统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,“你手中的刀,快吗?”
王刚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。
“若是不快,恐怕斩不断某些人的脖子。”沈昭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,“比如,邹公公。”
提到“邹德海”三个字时,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王刚的脸色变了变。他知道邹德海与贵妃的关系,更知道这场“盗窃案”背后的水深。但他不敢动,因为这是太后的口谕,是为了平息圣怒的替罪羊游戏。
“沈才人,休要胡言乱语。”王刚沉声道,“证据确凿,你敢抵赖?”
“证据?”沈昭从袖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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