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雨未歇,冷宫偏殿的窗棂早已破碎,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,无孔不入地钻入这处被遗忘的角落。
沈昭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冻土中不肯折腰的青竹。
她身上那件正六品才人的绯色宫装已被褫夺,换上了一袭灰扑扑的粗布囚服,袖口磨损严重,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。
殿内没有炭火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,在风中苟延残喘,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身处尚宫局偏殿,面对的是邹德海那张阴鸷的脸和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
如今,这里只有死寂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,一下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“沈才人,您该歇歇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是刘公公派来的小太监,名叫福安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铁盆,盆中火光跳跃,映着他那张唯唯诺诺却又带着几分恶意的脸。
福安走到沈昭面前,并没有行礼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太后有旨,冷宫之中,不得留存任何可能扰乱圣心之物。”
他说着,脚尖轻轻踢了踢铁盆边缘。
“掌事姑姑吩咐,将这些……嗯,说是‘前朝御药房’的残破笔记,一并烧了,以绝后患。”
沈昭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上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每一页都泛黄脆裂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草药的性味与配伍,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宫廷旧事的隐秘记载。
其中一页,夹着一枚小小的铜片,上面刻着一个陌生的姓氏。
那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。
“福安公公,”沈昭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稳,就像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,“这些笔记,是我母妃生前所留,并无违禁内容。”
福安嗤笑一声,打断了她:
“违禁不违禁,由不得你说了算。”
“再说了,你这废人,留着它们做什么?难道还想爬回来不成?”
他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块火折子,吹燃。
橘红色的火苗窜起,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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