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朵灯花。
邹德海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翡翠扳指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沈昭手中那枚沾血的铜片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前朝御药房……”他声音尖利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“沈才人,你竟敢妄议先朝旧事!这是大不敬!”
沈昭没有看他,只是轻轻将铜片放入袖中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一件并不值钱的衣物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她轻声说,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账本,“臣妾只是在陈述事实。这铜片上的纹路,是内务府私印‘王’字的变体。只有内务府总管王公公的印章,才会用这种特殊的篆法。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站在角落里的李顺浑身一颤,手中的托盘差点没端稳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,咚、咚、咚,敲打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邹德海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绯色官服的下摆扫过地面,“就算这铜片真是内务府的,又能说明什么?内务府的东西流落宫中,多了去了。怎么偏偏就赖在沈才人头上?”
沈昭抬起眼,目光清澈得令人心悸。
“因为昨夜子时,内务府库房失窃了一批禁药。”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是半截断裂的金簪,簪身布满暗红色的血渍,那是她用自己的血涂满的断簪。
断簪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这断簪,是昨夜在库房门口捡到的。”沈昭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簪尾刻着‘顺’字。李公公,你说对吗?”
李顺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邹德海眯起眼睛,手指摩挲着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哦?原来如此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,“看来,不仅是沈才人,连李公公也卷进了这场偷盗案里。李顺,你身为司礼监太监,掌管宫门出入,为何会在案发时间出现在库房附近?还留下了带有你名字的信物?”
李顺瘫软在地,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。
腥臊味弥漫开来。
他是废了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后宫,一个失禁的太监,比死更难受。他的尊严,他的前程,甚至他的命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沈昭看着地上的李顺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她知道,只有让见证者崩溃,真相才能浮出水面。
“掌事公公。”沈昭转向邹德海,微微欠身,“证据确凿。断簪指向李顺,铜片指向内务府。若公公执意要将罪名扣在臣妾头上,便是明知故犯,包庇罪犯。这僭越之罪,恐怕不只是慎刑司能担待的吧?”
邹德海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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