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四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鬼魅。
沈昭站在紫檀木案前,目光并未看向邹德海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而是落在他指尖那抹若隐若现的金粉上。
那金粉极细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公公手指上的金粉,是从何而来?”沈昭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刺破了死寂。
邹德海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将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藏入袖中,眼神阴鸷地扫过她:“本宫身为尚宫,查验御赐之物时沾染些许金屑,有何奇怪?倒是你,偷盗御赐金步摇,罪证确凿,还敢在此狡辩!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赵嬷嬷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挡在了沈昭与邹德海之间。
她的背影佝偻,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。
“公公慎言。”赵嬷嬷的声音苍老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太后口谕虽至,但内廷规矩森严,未经司礼监复核,任何私刑皆属僭越。这金步摇既是御赐之物,便非寻常物件,岂能由公公随意触碰、把玩?”
邹德海冷笑一声,眼中的杀意更盛:“赵嬷嬷,你是想包庇这个贱婢吗?昨夜暴雨,臣妾被指控盗窃,如今证据就在眼前,你却以规矩为由阻拦查验?莫非……你也参与了谋逆不成?”
这话分量极重,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。
李顺缩在角落里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不敢看邹德海,也不敢看沈昭,只是低着头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。
他知道门外有过异响,但他更知道,在这深宫之中,多嘴便是死路一条。
沈昭看着赵嬷嬷颤抖的手,心中清楚,这位老宫女并非愚钝,而是在恐惧。
恐惧邹德海的权势,更恐惧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让,半个时辰后,她将被拖入慎刑司,届时生死皆不由己。
“公公既说证据确凿,”沈昭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在案几边缘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“那便请公公当众展示,如何证明这支步摇是昨夜被盗,而非今日伪造?”
邹德海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:“怎么?你想抵赖?本宫手中这支步摇,流苏末端尚有朱砂印泥未干,簪身金线崭新,这一切都是铁证!你若不信,大可问问赵嬷嬷,她可是亲眼看见……”
“亲眼看见什么?”沈昭打断了他,语速平稳,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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