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,将邹德海那张阴鸷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他并没有因为沈昭刚才的质问而慌乱失措,反而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摩挲着指间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那扳指翠绿欲滴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与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骨节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“才人殿下说得轻巧。”邹德海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,“本宫奉太后口谕查案,这金步摇既是证物,便需严加保管。方才展示之时,是为了让李公公看清上面的朱砂印泥,以便记录在案。至于铭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轻蔑地扫过沈昭苍白的脸:“不过是一些匠人的雕饰,何足挂齿?”
沈昭没有接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邹德海手中的紫檀木匣上。匣盖半开,那支金步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之上,簪身微斜,流苏垂落。
昨夜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窗棂渗入屋内,打湿了地砖的边缘。沈昭记得很清楚,自己昨夜确实来过这里。但不是为了偷窃,而是因为那根发钗不慎滑落,掉进了地砖缝隙深处。她跪在地上,一点点摸索,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面时,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——那是尚宫局偏殿特有的熏香,混合着陈旧木材的气息。
如果她真的在那里偷走了步摇,那么步摇上的朱砂印泥为何是干的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邹德海的喉咙里。但他显然早有准备。
“李顺。”邹德海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去取‘封验印’来。”
司礼监太监李顺浑身一颤,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:“是,掌事公公。”
他转身欲走,却被沈昭轻轻叫住。
“李公公。”沈昭的声音极轻,平稳得像是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,“根据《内廷规矩》,凡涉及御赐之物之失窃,需由司礼监与尚宫局共同验视。验视之前,不得加盖封验印。否则,视为私改证物,按僭越论处。”
李顺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邹德海。
邹德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他冷笑一声:“才人殿下倒是精通规矩。可惜,这金步摇并非普通的失窃,而是涉嫌诅咒太后,大逆不道。此种重罪,岂能拘泥于常例?”
“诅咒之说,从何而来?”沈昭抬起眼眸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公公连证据都未完全呈上,便妄定罪名,这是想替太后定罪,还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