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内室比外殿更冷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熏香,那是皇后专用的“沉水”,闻久了会让人昏沉。
薛婉跪在紫檀木榻前,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。她垂着眼睫,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纹的袖口上,不敢越过三息去直视那把明黄色的凤椅。
“喝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翠浓端着那只白玉盏,步履无声地走到薛婉面前。盏中盛着半盏琥珀色的液体,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甜腻得发齁的味道。这是安神汤,据说是太医院特意为新晋小掌事调理身子所制。
“嫔妾……谢陛下恩典。”薛婉的声音平稳克制,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。她伸出双手,指尖微颤,接过了那只玉盏。
任昭容就站在侧方三步远的地方,一身赤金点翠头面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。她那双凤眼微微挑着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甲,那上面残留的朱砂红印,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小掌事不必多礼。”任昭容开口了,语调尖利,带着笑意,“皇后娘娘赏赐,若是不当面饮尽,便是对圣恩的亵渎。这规矩,尚食局的人,该是最清楚的吧?”
薛婉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任昭容在说什么。这不是赏赐,是投名状,也是催命符。只要她喝了,无论里面是什么,她就必须认下这份“忠心”。而一旦她表现出任何异样——无论是呕吐、犹豫,还是此刻这种极度的紧张——罪名便已坐实:失仪,甚至可能是谋逆的前兆。
“嫔妾明白。”薛婉低声应道,没有抬头,只是将玉盏凑近唇边。
就在这一瞬,她的目光扫过翠浓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又瞥向任昭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。
*不能吐。也不能真喝。*
如果里面是慢性毒药,今日不发作,明日必死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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