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子冷意。
薛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头早已没了知觉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的袖口上，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磨损，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衬里。这是生母留下的旧衣改制，也是她身上最后一件与那个“罪臣之女”身份有关的信物。
“薛小掌事。”任昭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惯常的笑意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，“内务府重新排了座次，你似乎有些意见？”
薛婉没有抬头，语调平稳克制：“奴婢不敢有意见。只是这席次关乎礼制，尚食局掌事需侍立于御案之侧，以便随时添茶换盏。若坐于末位，恐怠慢了陛下与娘娘的兴致。”
“哦？”任昭容轻笑一声，指尖那点洗不净的朱砂红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“礼制？本宫记得，永昌三年的《宫规》里写得清清楚楚，凡低阶嫔妃及尚食局属官，皆依品级列席。你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掌事，凭什么坐在安答应前头？那是僭越，是失仪。”
薛婉的心猛地一沉。安答应，那位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低阶嫔妃，如今竟成了压在她头顶的那根稻草。
“奴婢知错了。”薛婉伏下身去，额头触地，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灰烬，“只求娘娘看在尚食局忙碌的份上，让奴婢能离御案近一些，好伺候娘娘用膳。”
“近一些？”任昭容站起身，赤金点翠的头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的脆响，“本宫倒是忘了，你母亲当年……也是这般急切地想靠近龙椅吧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薛婉的心脏。她浑身僵住，呼吸停滞了一瞬。任昭容知道。她知道薛婉的生母是谁，也知道那缕黑发的来历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薛婉迅速调整呼吸，再次叩首，语气依旧恭敬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母亲已逝，只留下奴婢一人在这深宫中苟活。奴婢只想好好做事，不惹是非。”
“好好做事。”任昭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那就按新的座次来。安答应坐主宾右侧，你坐最末。若是再敢妄议席位，明日便去浣衣局领罚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。
薛婉缓缓抬起头，眼中的屈辱一闪而逝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。任昭容此举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