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凉亭内的烛火明明灭灭。薛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处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她,自己此刻并非在做梦。
任昭容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把玩着那支金步摇,赤金点翠的头面在烛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她指尖那抹洗不净的朱砂红印,像是干涸的血迹,刺目得很。
“小掌事,”任昭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薛婉的耳膜,“你方才为何不敢抬头?本宫问你话,你是要跪到明日吗?”
薛婉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,声音平稳克制:“奴婢不敢直视娘娘圣颜,是规矩所定。且夜深露重,恐惊扰了娘娘清修。”
“规矩?”任昭容轻笑一声,凤眼微挑,笑意未达眼底,“这深宫里,规矩是最容易变的东西。比如,现在本宫说让你抬头,你就得抬头。若是不抬,便是抗旨。”
薛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这是试探,也是陷阱。若抬头,眼神中的恐惧或算计便无处遁形;若不抬头,便是顶撞。
她缓缓抬起头,视线精准地停在任昭容的鼻尖下方三寸处——那是既表示恭敬又避免直视眼睛的安全距离。她的语调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:“娘娘教训的是。只是这‘验看’之事,关乎宫闱体统,不知娘娘是要查验发丝真伪,还是查验奴婢心志?”
任昭容的手指顿住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刘总管站在亭子阴影里,身子缩得更紧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看着这一幕,心里直打鼓:这尚食局的小掌事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?还是说,她是被逼到了绝路,才敢露出獠牙?
“心志?”任昭容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“你的心思,本宫还看不透?不过是一根头发,也能让你这般紧张。看来,你对那位已故的罪臣女,确实有些……特别的感情啊。”
薛婉没有辩解,只是再次低下头,额头几乎触地:“一切皆是巧合,娘娘明鉴。”
就在僵持之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一名内侍匆匆赶来,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启禀任昭容、薛小掌事,皇后娘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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