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青瓦的缝隙滴落,砸在后院那口废弃的水缸里,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回响。
林婉站在门槛内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微型纸条。
纸角已经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发软,上面的字迹晕开了一小团模糊的黑墨,像是一只正在腐烂的眼睛。
她没有打伞。
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湿透,紧贴着单薄的脊背,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轮廓。
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,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。
赵掌柜就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,戴着那副厚重的老花镜,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,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那印章不大,只有拇指盖大小,却沉甸甸的,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朱砂的红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刚流出的血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赵掌柜的声音沙哑,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印章的边缘。
指甲缝里的黑墨迹,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林婉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“路上……堵车。”
她轻声说道,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,“也许,您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
赵掌柜停下了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,透过镜片上方,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,林婉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放在案板上的肉,无处遁形。
“堵车的理由,倒是新鲜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,手指轻轻一弹。
那枚红色的印章落在石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上面刚下了新的稽查通知,锦瑟裁缝铺现在是高风险区。”
赵掌柜慢条斯理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需要清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比如……那些带着私货的客户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块带有走私标记的丝绸,那件即将穿在妹妹身上的嫁衣。
如果现在被查出来,不仅仅是没收货物那么简单。
那是牢狱之灾,是身败名裂,是林家彻底的社会性死亡。
“所以,您是来收网的?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滑腻不堪,她险些摔倒。
赵掌柜没有扶她,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挣扎。
“收网?不,我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扔在林婉脚边。
信封很薄,但封口处盖着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这本购买证,原本是属于你的。”
赵掌柜指了指那个信封,又指了指桌上的印章,“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,盖上这个章,它就能合法地进入流通领域。而你,也能拿回属于你的清白。”
林婉盯着那个信封。
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只要拿到它,她就能证明那件嫁衣并非来自非法渠道,而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进口布料。
妹妹的婚礼可以继续,林家的面子可以保住,高利贷也可以慢慢还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她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