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扒住林家老屋的窗棂。
林婉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那盏灯是家里唯一还在工作的电器,灯泡钨丝发烫,散发着一股即将烧断的焦糊味。
工作台上铺着那块赵掌柜送来的“进口丝绸”。
它并非她想象中那种轻盈如雾的质感,而是沉甸甸地压在那里,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在灯光的折射下,布料表面的纹理显得异常粗糙,像是某种动物皮肤上未褪尽的鳞片。
林婉戴上老花镜——这是她从父亲遗物里翻出来的,镜片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,看东西总是模糊不清。
她拿起剪刀,刀锋冰冷,夹在指尖微微颤抖。
剪刀开合的金属声,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“咔嚓”,都像是在切割她紧绷的神经。
她必须在今晚完成内衬的制作。
妹妹的婚期就在明天清晨,如果拿不出体面的嫁衣,林家的脸面将彻底碎在亲戚们的唾沫星子里。
更重要的是,她欠下的高利贷,只有在这件事办妥后,债主才会松口再宽限三天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焦虑:“也许……只要剪得够快,就没人能看出瑕疵吧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震得桌上的缝纫机底座嗡嗡作响。
她开始裁剪。
剪刀刃口切入丝绸的瞬间,并没有发出那种顺滑的撕裂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类似撕扯厚纸的阻力感。
纤维断裂的微响,听起来不像是布,倒像是骨头被折断时的脆响。
林婉的手指顿住了。
指甲缝里那些洗不净的黑墨迹,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赵掌柜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作为中间人特有的气味——混合着油墨、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味道。
她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贴上了布料。
一股浓烈的朱砂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染料的味道,而是印泥的味道。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,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想起白天在裁缝铺时,赵掌柜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,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全是黑墨。
他当时咳嗽了两声,打断了她关于价格的试探,眼神却在那本购买证模板上停留了许久。
“也许……这只是巧合?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理智告诉她,这不是巧合。
在这个年代,任何带有特殊标记的进口布料,都是严打的重点打击对象。
而那些标记,往往与走私团伙的暗号有关。
林婉颤抖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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