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溺毙。
林婉撑着一把伞骨断裂的旧伞,浑身湿透地站在地下印刷厂生锈的铁门前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,冷得她牙齿打颤,但她不敢停。
赵掌柜那枚沾着朱砂的印章,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深处。
“墙漆干透了吗?”
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,伴随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,每一滴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时间。
如果没有真正的进口布料购买证,妹妹的嫁衣就是无源之水。而那块被剪碎的蕾丝遗物,是她最后的退路,也是最大的罪证。
她必须拿到陈默手里的模板。
那是唯一能让她从赵掌柜的掌控中撕开一道口子的方式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,光影斑驳地投射在堆积如山的废纸上。
陈默坐在角落的工作台前,背对着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,正在切割一张印着红头文件的纸张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,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林婉握紧了伞柄,指节泛白。
“陈默,我需要那个模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陈默手中的裁纸刀顿了一下。
刀片划过纸面,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,随后归于寂静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总是沉默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他放下刀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赵掌柜已经把你标记为‘特殊客户’了。”
他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身上的雨水混合着油墨味,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“你现在去偷模板,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,林家还在试图绕过管制。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,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只是想给我妹妹做一件嫁衣。”
“那是违禁品。”
陈默冷冷地打断她,“而且,你以为赵掌柜只是在威胁你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扔在林婉面前的地上。
林婉低头看去,瞳孔骤缩。
那是母亲医院的缴费通知单。
上面赫然写着:欠费停机,停止一切非紧急治疗。
日期是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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