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更紧了,敲在“锦瑟”裁缝铺那扇斑驳的木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布料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赵掌柜指尖那股洗不净的黑墨迹气息。
林婉坐在柜台前,那本红色的购买证就摊开在她面前。
鲜红的印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粗糙的边缘,那里有一行小字:收货单位——周氏纺织厂。
那是未婚夫家的产业。
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,一下,又一下。
如果这件嫁衣出自周家,亲戚们会怎么想?
一个被黑市供货协议绑定的裁缝学徒,给未来婆家做嫁衣……
这不仅仅是体面的丧失,更是羞辱。
也许,赵掌柜早就算好了这一步。
他用这本购买证,不仅锁死了林婉的后路,还要把她彻底拖进那个灰色的泥潭。
“林丫头。”
赵掌柜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咳嗽声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吉时将至,你妹妹的婚事可等不起。”
林婉猛地回神,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“赵叔,”她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这地址……能不能改?”
赵掌柜嗤笑一声,剪子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,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声。
“改?”
他摇了摇头,指甲缝里的黑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上面的稽查通知刚下来,每一个环节都要留痕。周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,说是‘自家人’,不用那些虚礼。”
“自家人……”林婉喃喃重复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沙沙声,几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人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,面容刻薄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是未婚夫的母亲,周太太。
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女,正是未婚夫的两个弟弟。
他们手里拿着账本和检查单,显然是来查验嫁衣进度的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陈默。
陈默低着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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