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,混合着霉味、陈年浆糊的酸气,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——那是劣质染料挥发出的味道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时的滋滋声。林婉站在阴影里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呼吸,生怕惊动了黑暗中那个正在整理箱子的男人。
赵掌柜并没有开大灯。他手里捏着一只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火苗窜起,照亮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墨,此刻正熟练地将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布料折叠整齐。
那是进口蕾丝。林婉的心猛地一缩,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,竟然在这里以这种被标价的方式出现。
“看够了吗?”赵掌柜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林婉咬住下唇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她来这里,不是为了求情,而是为了拿回属于她的东西——哪怕只是那本红色的购买证。
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很轻,却带着某种决绝的节奏。
林婉浑身一僵。
赵掌柜的动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“看来,你的小情人比我想的还要大胆。”
他没有转身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木箱。“下来吧。既然都来了,就别在外面淋雨。”
脚步声停了。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下方缓缓走上。
是陈默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工装外套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眼神冷冽,像两把淬了冰的剪刀,直直地刺向赵掌柜的背影。
“你认识?”赵掌柜终于转过身,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目光在林婉和陈默之间来回扫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林婉感觉喉咙发干,她想喊陈默的名字,却发现声音卡在气管里,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。
陈默没有回答赵掌柜的问题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,轻轻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。
“砰。”
袋子落地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却如同惊雷。
赵掌柜挑了挑眉,伸手打开袋口。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金戒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却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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