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稽查队的离去而减弱,反而像是被某种压抑的情绪催发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裁缝铺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。
林婉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,双腿微微发抖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。袖口处还沾着刚才慌乱中蹭到的灰尘,那是贫穷的味道,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五千块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,死死压在她的心口,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家里哪来的五千块?
父母留下的棺材本早就填进了妹妹这一年的学费和药费里。唯一的积蓄,是藏在床板夹层里的那张存折,上面只有可怜巴巴的三百块钱。
赵掌柜说得对,风声紧了。那块蕾丝虽然珍贵,但在现在的局势下,它只是一块漂亮的垃圾,换不来真正的生存权。
除非……
林婉的视线落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老式五斗柜上。
那里锁着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——一枚金戒指。
那是母亲嫁过来时唯一的陪嫁,一枚素圈的金戒,没有任何花纹,却沉甸甸地压着一辈子的安稳。在那个年代,黄金是违禁品,是投机倒把的象征,更是林家不敢示人的秘密。
为了那件嫁衣,为了不让妹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,也为了还清那些逼命的债务。
也许,这是唯一的路。
林婉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她走到五斗柜前,从鞋盒底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。钥匙插进锁孔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打开抽屉,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金戒时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母亲说过,这枚戒指代表着尊严。
可现在,尊严只能用来换一张纸。
林婉将金戒紧紧握在手心,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这种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解脱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时,停顿了一秒。
“也许,一切都来得及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后门。
夜色如墨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湿了她的裤脚。她没有撑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,朝着巷尾那个熟悉的当铺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当她再次回到裁缝铺时,已经是深夜。
身上的湿衣服贴在背上,冷意刺骨。但她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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