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瓷砖冷得刺骨,曹默蹲在浴缸边缘,手里攥着那只从旧药箱里翻出的玻璃瓶。瓶身标签已经泛黄卷曲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只隐约能辨认出“氯丙嗪”几个字的残影。他盯着那半瓶浑浊的药液,大脑像被强行灌入了一杯冰水,剧烈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指尖。
记忆没有消失,它只是被折叠了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在昏暗的浴室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是一条来自白薇的信息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照片里的背景是海城老城区那座早已废弃的纺织厂,灰扑扑的水泥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画面中心是五年前的曹默,他正扶着墙剧烈呕吐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你忘了吃药,所以记得太清楚。”
曹默的手指僵在半空,呼吸瞬间停滞。他想起那天晚上,陈远递给他一支笔,说签了就能保护所有人。那时他以为那是为了保护那段禁忌恋情,为了掩盖林哲死亡的真相。但现在,看着照片里那个狼狈的自己,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受害者,而是一个主动选择了遗忘的共谋者。他屏蔽掉那些痛苦的记忆,不是因为药物抹去了它们,而是因为他不敢面对那份无法言说的爱意,以及参与掩盖罪行的罪恶感。
他缓缓站起身,腿有些发软。镜子里的男人面色灰败,眼底布满血丝,像是一个刚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、几乎溺毙的人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撞击,而是克制且规律的三声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发出的信号。曹默知道是谁。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除了陈远和白薇,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的公寓门口。
他没有开门,而是走到窗边,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。外面的雨声大得像是在撕扯什么,雷声滚滚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。
“默哥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白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温和而清晰,仿佛她正站在门外微笑,“别躲了。陈远今晚要带现任回家吃饭,而你,还在这里和鬼魂纠缠。”
曹默没有说话。他走到书桌前,那里放着那本《禁止使用金属工具》。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,烫金的字迹在昏黄的台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。他拿起书,手指轻轻抚过封层。就在昨天,他还以为自己在修复一段历史,现在才发现,自己正在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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