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是一层黏腻的薄膜,贴在曹默的皮肤上。他站在公寓玄关,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镊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白薇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行字:「药是你自己吃的,别怪我。」
曹默盯着那行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记忆像被强行剥离的金箔,露出底下粗糙的底纸。那些幻觉,那些在黑暗中低语的声音,并非外部入侵,而是他自己为了逃避痛苦而主动选择的麻痹。他承认了这一点,就像承认古籍修复中必须去除的霉斑一样残酷,却也彻底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撞击,而是克制、礼貌,带着某种讨好意味的三声短响。曹默知道那是陈远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镊子藏在身后,打开了门。
陈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起来,挡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的头发有些湿,显然是刚淋过雨。那双总是带着焦虑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可怕,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抱歉,临时有点事。”陈远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份文件很重要,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格式,你专业。”
曹默没有让开身子,只是侧身让他进来。客厅里的灯光昏黄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。
陈远走进来,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本《禁止使用金属工具》上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,将纸袋放在桌上。
“坐吧。”陈远说,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是在下达命令。
曹默坐在沙发对面,看着陈远拆开纸袋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个炸弹。
里面只有一张A4纸大小的复印件。
陈远将那张纸推过来,推到曹默面前。“林哲的死亡证明。”他说,语调平稳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日期好像有点问题,你帮我核对一下档案库的记录。”
曹默拿起那张纸。纸张边缘已经泛黄,像是从某个潮湿的抽屉里翻出来的旧物。上面的日期被红笔圈了出来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是陈远的笔迹:「2018年5月14日」。
曹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记得很清楚,林哲是在2018年5月16日去世的。中间差了两天。
“为什么?”曹默问,声音很轻,却像石子投入死水。
陈远抬起头,透过细框眼镜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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