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没有立刻进门。
他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,在修复室干燥的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深色水渍。他的目光越过曹默的肩膀,精准地落在窗边那个穿着真丝衬衫的女人身上。
白薇正低头整理袖口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窗外的暴雨只是背景音。她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用那双细框眼镜后的眼睛,轻轻扫过陈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。
“远哥。”白薇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你回来了。”
陈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手里提着保温盒的手指微微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。他没有看白薇,也没有看曹默,而是径直走向工作台旁那排尚未上架的普通书籍。
那是些没什么价值的民国旧杂志,原本只是为了填充书架的空隙。陈远开始一本一本地把它们抽出来,动作机械而僵硬,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惩罚式的仪式。
这种无视比质问更让曹默感到窒息。
如果陈远愤怒地质问,曹默可以辩解;如果陈远痛哭流涕,曹默可以安抚。但陈远选择了沉默。他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感,将自己从这场三人对峙中剥离出去,只留下一个被淋湿的躯壳在这里处理垃圾。
曹默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他必须趁陈远注意力分散的这几分钟,处理掉那个“影子”。
所谓影子,是白薇刚才故意留下的线索——那本《禁止使用金属工具》的残页。虽然书签已经烧毁,但白薇在离开前,将一张夹着旧信的泛黄纸片塞进了书脊的夹层里。那张纸片上,只有陈远和白薇知道的日期赫然在目。
只要这张纸还在,真相就还悬在头顶。
曹默瞥了一眼陈远正在整理的书堆,又看了看白薇。白薇依旧站在原地,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,仿佛在等待猎物做出选择。她递来镊子是为了测试曹默的勇气,而现在,她是在测试曹默的底线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,从工作台的抽屉里取出那把精密的裁纸刀。他的手很稳,这是多年修复古籍练就的本能。他走到陈远身后,假装去拿一把备用刷子,实则将那张藏有秘密的纸片迅速抽出,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。
“这堆书太乱了。”陈远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纸,“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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