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,窗外海城的梅雨像一张灰色的网,将整座老城笼罩在潮湿的阴冷中。曹默坐在红木圆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他作为修复师对“瑕疵”的本能反应。白薇坐在他对面,真丝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,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深潭,却让人无法看清底端究竟藏着什么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白薇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,“那个暗号,原本是为谁准备的?”
曹默没有立刻开口。他看着桌上那枚被取出的镀金书签,金箔边缘已经氧化发黑,中间夹着的日期——1998年6月14日——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那天是林哲出事的日子,也是陈远开始变得神经质的起点。
“陈远说,那是为了纪念一段‘不可言说’的关系。”曹默语调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份修复报告,“但他没说是和谁。我只知道,他怕你找到它。”
白薇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锋利。“你一直在用这种专业术语来掩饰你的恐惧,曹默。‘不可言说’?在你眼里,感情是需要被修补的残卷吗?如果字迹模糊了,你就用胶水把它粘回去;如果折痕太深,你就假装它是自然老化的应力纹。”
她身体前倾,指尖点在桌面上,距离曹默的手只有几厘米。“但有些东西,不是靠掩盖就能消失的。就像你帮陈远伪造的那份文件。你以为你在保护他,其实你是在把一把刀递给我,让我有机会去割断过去。”
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知道白薇提到了那份文件,那是他道德困境的核心。当年,陈远求他帮忙修改一份医疗证明,为了让林哲——他的前妻,也是白薇口中的“禁忌”对象——能够顺利出国。结果那份文件被泄露,林哲不仅没能走成,还因为身份问题陷入了长达两年的官司。曹默当时以为自己是出于义气,现在回想起来,那更像是一种共谋的懦弱。
“我没有想揭发你。”曹默低声说,试图抓住对话的主动权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今晚出现,是为了毁掉陈远的婚姻,还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站在你这一边?”
白薇没有直接回答。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只信封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。信封是牛皮纸做的,边缘已经泛黄,上面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:《关于共同记忆的封存协议》。
她将信封推到桌子中央,推得并不用力,纸张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她说。
曹默迟疑了一下,伸手拿起信封。他的手很稳,这是职业习惯赋予他的定力。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纸张质地粗糙,带有九十年代特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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