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复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窗外的梅雨像一张灰白色的网,死死罩住海城老城区的屋顶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。
曹默没有开灯。
他坐在黑暗中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镀金书签。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血管,让他从刚才的眩晕中强行回神。白薇的话还在耳边回荡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一点点楔进他的颅骨。林哲不是意外坠楼,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而那个“人”,此刻正穿着体面的西装,准备在今晚的家庭聚餐上,微笑着给他夹一块红烧肉。
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但曹默习惯性地压住了它。作为一名古籍修复师,他深知面对破损的文献时,第一反应绝不能是惊慌失措,而是冷静地评估损伤程度。
他摸索着桌角,指尖触到了紫外线灯的开关。
咔哒。
幽蓝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,照亮了书桌的一角。那本《禁止使用金属工具》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皮上的烫金字母在紫外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曹默深吸一口气,将书签平放在书页旁,调整角度,让光线垂直照射。
他在寻找痕迹。
如果白薇说的是真的,那么这枚书签上一定隐藏着更深层的信息。也许是一行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名字,也许是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的暗号。五年前,他帮陈远伪造那份文件时,林哲曾警告过他:“有些东西,洗不掉的。”当时他以为那是朋友间的玩笑,现在回想起来,那分明是死亡前的谶语。
光束扫过书签表面,金色的镀层下,原本平整的金属纹理开始显现出细微的凹凸。曹默眯起眼睛,瞳孔在蓝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。他看到了什么?
不,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那些因为岁月侵蚀而产生的微小划痕,书签背面依然光洁如新。那个地址——废弃纺织厂仓库——是他肉眼看到的,并非隐藏信息。这意味着,白薇并没有在书签上做手脚,她只是把真相摆在了他面前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灯管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,随即彻底熄灭。
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,和曹默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停电了。
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,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。他无法再确认书签的细节,也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。在这种感官被剥夺的状态下,人的本能会暴露无遗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就在几秒钟前,他还觉得自己是在掌控局面,利用专业手段去验证或反驳白薇的指控。但现在,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普通人,脆弱、无助,且充满恐惧。
脚步声。
很轻,却清晰可辨。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,由远及近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白薇来了。
她没有开灯,也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距离曹默不到一米的距离。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再次弥漫开来,比之前更加浓郁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“曹默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几乎融入了雨声中。
曹默僵在原地,双手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他想开口质问,想要求她离开,或者至少打开灯。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害怕了?”白薇问。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探究。
曹默没有回答。他在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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