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远没有看阮承泽铁青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玉镯断裂的缝隙上。
那里,金箔勾勒出的凤凰轮廓已经定型。
但还不够。
真正的“金凤”,需要血肉,需要羽翼,需要那股冲破禁锢的生命力。
而现在,它只是一幅平面的画。
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刻刀。
刀锋极薄,只有半毫米宽。
这是他用亡父留下的旧工具磨制的。
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这种将死物赋予新生的快感,只有他能体会。
他开始雕刻。
不是雕刻玉石,而是雕刻空气。
刻刀沿着金箔的边缘游走。
每一次推进,都极其微小。
像是在丝绸上绣花,又像是在冰面上行走。
周围的气温似乎降了几度。
空调的风吹不动那些凝固的目光。
赵总手里的雪茄烧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盯着那道裂痕。
起初,那是丑陋的断口。
第二章里,金箔覆盖上去,那是一道被强行修补的疤痕,是阮家颜面上的污点。
第三章,金箔勾勒出轮廓,裂痕变成了装饰,像是凤凰身上的羽毛纹路。
而此刻。
随着常远手腕的转动,裂痕变了。
它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伤口。
它变成了凤凰展翅时,撕裂空间的轨迹。
每一刀下去,金箔便随之翘起、翻卷。
原本平整的金面,呈现出立体的层次感。
光影在金箔的褶皱间跳跃。
那只凤凰,活了。
它的翅膀正在张开。
巨大的张力,从断裂处迸发出来。
仿佛下一秒,它就会振翅高飞,撞碎这虚伪的宴会厅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。
阮承泽终于恢复了理智。
他不能看着常远完成这一切。
一旦这只凤凰真正成型,他就彻底输了。
不仅仅是输掉面子,更是输掉了定义权。
他猛地站起身,定制西装的下摆带翻了桌上的香槟杯。
红色的酒液泼洒在地毯上,像是一滩血。
他大步走向舞台中央。
手指上的三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,透着贪婪和恶意。
“你这是在破坏我的家族信物!”
阮承泽冲到常远面前,伸手就要去抓那只玉镯。
他的手伸得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想抢过玉镯,摔在地上。
只要碎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常远没有抬头。
他甚至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。
刻刀依旧稳稳地落下。
但在最后一毫厘的地方,停住了。
就在阮承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镯的瞬间。
一只苍白的手横插进来,死死抓住了阮承泽的手腕。
是老陈。
会所经理老陈。
他的脸色惨白,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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