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制符贴在背脊上的那一刻，陈默感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嵌进了肉里。
不是热。
是冷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寒意，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，直冲天灵盖。
他站在刑堂侧厅的阴影里，呼吸被压制得极其缓慢。
每吸一口气，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疼痛。
背后的黄色符纸正在持续释放灵力，试图封死他体内所有灵气的流动。
按照《外门刑律》第七十三条：受罚弟子在复核期间，需保持灵台清明，不得动用任何修为手段干扰审查。
违者，削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
赵铁山以为这张符是锁链。
但陈默知道，这是一张“通行证”。
有了这张符，他在宗门内的行动就被纳入了“官方监管”范畴。
这意味着，只要他不主动攻击他人，任何针对他的私刑都算违规。
而他，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。
陈默闭上眼，感受着掌心中那枚黑色印记的变化。
自从三天前打碎测灵碑残片，将碎片融入掌心后，这枚印记就从未停止过躁动。
起初只是刺痛。
后来变成发热。
再后来，它开始吸收周围游离的灵气。
而现在，在禁制符的压迫下，它饿了。
极度饥饿。
那种饥饿感不像是在索取食物，而像是在吞噬灵魂。
陈默能感觉到，掌心的黑色漩涡正在扩张。
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点，此刻已经蔓延至整个手掌心。
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灵气被强行扭曲、压缩的声音。
如果此时有高阶修士在场，会立刻发现不对劲。
因为这股气息……太脏了。
不，不是脏。
是邪。
是一种违背天道常理、掠夺生命本源的邪恶波动。
陈默必须掩盖它。
否则，一旦走出这个房间，等待他的就不是长老的复核，而是内门执法队的围剿。
那些自诩正道的天才们，绝不会允许一个携带“邪祟”的人出现在大比的舞台上。
他需要某种东西来中和这股气息。
或者，掩盖它。
陈默睁开眼，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等待室。
墙壁是青灰色的石块砌成，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之前其他受罚弟子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破旧木箱上。
那是刑堂用来存放废弃法器零件的地方。
里面通常会有些没用的低阶灵石碎片，或者破损的护身符。
这些东西虽然无法修炼，但它们的材质往往带有某种稳定的属性。
比如，阴属性的玉石可以压制阳火。
比如，雷击木的灰烬可以掩盖妖气。
陈默走到木箱前，用脚尖踢开盖子。
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断剑、碎玉和干枯的草药。
他随手抓起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入手冰凉，触感沉重。
这是一块“沉水墨石”。
通常是炼器师打磨玉器时剩下的废料，密度极大，且自带一种沉闷的阴寒之气。
在《外门刑律》的附录里，有关于这种材料用途的记载：可用于封印躁动的火灵根。
虽然他的灵根是残缺的，并非火灵根，但这块石头的阴寒特性，恰好可以与掌心黑色印记的热度形成对冲。
更重要的是，墨石表面粗糙，纹理杂乱，能够折射并分散灵气的波动。
只要将墨石粉末涂抹在掌心，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黑色印记的特征。
陈默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开始刮擦墨石。
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刀下去，都会落下少许黑色的粉末。
这些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。
陈默的动作很快，也很稳。
他的手指因为禁制的压迫而微微颤抖，但他强迫自己控制肌肉的频率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直到掌心堆积起薄薄的一层黑粉。
他将黑粉均匀地涂抹在掌心的黑色印记上。
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涌入体内。
那种饥饿感似乎被暂时压制住了。
掌心的黑色漩涡不再疯狂蠕动，而是变得迟缓、凝实。
就像是一头被浇了冰水的野兽，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陈默松了一口气。
但这口气还没吐完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而且脚步凌乱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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