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血腥和廉价汗水的酸臭。
陈默站在抽签台的阴影里，背脊紧贴着粗糙的石柱。
他的皮肤下，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蚯蚓，正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那是“测灵碑的碎片”在骨髓里苏醒的声音。
它不再仅仅是掌心的一个印记，而是已经蔓延至全身，像是一张黑色的网，死死勒住他每一寸脆弱的经脉。
“下一个，外门弟子，陈默。”
主持抽签的执事声音冷漠，毫无起伏。
陈默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，瞳孔中倒映着两个旋转的黑洞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机械地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玉简。
就在指尖接触的一瞬间，玉简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。
那不是玉简碎了。
是陈默体内那股被压抑的邪异气息，通过触碰，强行侵入了抽签法阵的核心。
全场寂静了一瞬。
周围的弟子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。
赵铁山坐在高台之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铜指环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陈默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知道陈默在做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这一刻。
陈默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闪过《外门刑律》第三百零二条：
*“凡入禁闭室受罚者，若在三日期满时仍保留基础修为，且未触犯死罪，可自动获得大比初赛资格。”*
这是一条死板的条文。
宗门需要展示公正，不能因为惩罚就剥夺弟子的生存权。
但这条文里有一个漏洞。
它没有规定，参赛者的灵力必须是“纯净”的。
只要还活着，还有灵力波动，就算合格。
陈默就是要利用这个漏洞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，一个被判定为“怪物”的人，依然有资格站在赛场上。
而他要选的对手，必须是最能证明这一点的人。
因为只有打败最强的对手，才能彻底坐实自己“不可控”的身份，从而将比赛变成一场公开的处刑表演。
玉简的光芒闪烁了几下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。
李虎。
赵铁山的心腹，外门排名前十的狠角色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“居然是李虎师兄？”
“陈默疯了吗？他之前可是连禁闭室都没出来的废物。”
“这是送死……不对，这简直是挑衅执法堂！”
陈默睁开眼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计算好的结果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那不是脚步声。
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扭曲的回响。
***
距离开赛还有一个时辰。
裁判组的三位长老围坐在一张石桌旁，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是《外门刑律》的副本。
左侧的首席长老眉头紧锁，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无法落下。
“陈默的气息不对劲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右侧的长老冷哼一声：“禁闭室的封印虽然松动了，但他毕竟是受过罚的人。若是让他上台，万一失控伤了人，谁负责？”
“我想取消他的资格。”首席长老说，“根据刑律附录，‘疑似走火入魔者’，可由裁判组直接除名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另外两位长老沉默了。
他们看向中间的那位长老。
那是赵铁山安插在这里的人。
那人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玩味地看着陈默的方向。
“取消资格？”
他笑了笑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陈师弟刚刚经历了禁闭三日，若能保持理智，说明他心性坚韧。若是此时取消，外界会怎么看我们青云宗？”
“他们会说，我们害怕了一个废物。”
“而且，《外门刑律》明确规定，只有‘已确认走火入魔’方可除名。目前，陈默只是气息诡异，并未伤人。”
“我们要讲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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