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私人会所那扇厚重的铜制大门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严知微站在屋檐下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礼服。
这是闵世安送来的“战袍”。
布料是顶级的苏绣,针脚细密得让人窒息,每一寸都写着昂贵的羞辱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六点整。
距离那场决定店铺生死的晚宴,还有最后十分钟。
如果迟到,不仅是违约,更是向闵世安宣告她的软弱与失控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飘来的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裁缝铺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,想起老陈颤抖的手,想起那张写着“YZW”的纸条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迈步走入雨中。
门口的安保人员像两尊雕塑,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。
“请出示邀请函。”
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。
严知微从手包里掏出那张烫金的名片。
那是闵世安早上扔给她的唯一凭证。
安保人员接过名片,并没有立刻放行,而是转头看向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老陈。
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侍者制服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与严知微对视。
他的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严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迎接,这是监视。
闵世安不仅拿走了她的金表,还拿走了她的自由,甚至连她最后的退路——那个曾经背叛过她的学徒,也被他收编成了看守她的狱卒。
“严小姐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结巴,“老板……老板让我在这里等您。他说……说您要遵守规矩。”
规矩。
在这个圈子里,规矩就是用来践踏尊严的。
严知微盯着老陈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或同情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恐惧。
对失去工作的恐惧,对得罪闵世安的恐惧。
“让开。”
严知微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她没有看老陈,而是直视着那名安保人员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雨。
安保人员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闵世安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仿佛这里不是暴雨中的入口,而是他自家的客厅。
“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走到严知微面前,低头看着她湿透的肩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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