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，混合着禁碑林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李三站在禁碑正前方。
距离三步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在岑执事所谓的“绝对威慑区”边缘。
他的右手还在滴血。
那滴精血混合着黑色气息凝结成的红珠，此刻悬浮在指尖，像是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。
每跳动一次，李三的灵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三天。
只剩三天。
如果补不齐半月灵石，外门弟子的名册上就会划掉他的名字。
沦为杂役，意味着断绝仙途，意味着在这青云宗底层挣扎至死。
他不想死。
他想活。
还要活得有尊严。
李三抬起左手，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。
他在调整呼吸。
一吸，一呼。
肺部扩张，带动受损的经脉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这是境界压制带来的副作用。
筑基期以下的弟子，靠近高阶禁制超过五步，身体会自动产生排斥反应。
而李三现在，只有一步之遥。
他盯着面前的黑色石碑。
石碑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他苍白消瘦的脸。
但在李三的视野里，那层光滑之下，藏着另一层东西。
那是看不见的墙。
第一章里，那道墙是冰冷的规则；第二章里，他指尖触碰时，墙皮剥落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。
现在，他要喂饱这道裂纹。
李三伸出右手。
指尖的红珠缓缓飘落。
它没有直接撞击石碑，而是在接触石面的前一寸，悬停住了。
嗡。
一声极轻的颤音。
像是琴弦被拨动。
紧接着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石碑内部爆发出来。
这不是物理上的冲击，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。
李三的识海瞬间剧烈震荡。
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脑海。
那是历代触碰禁碑失败者的惨叫，是冤魂的哭嚎，是宗门铁律冰冷的回响。
【违规者，死。】
【秩序，不容践踏。】
【跪下。】
声音尖锐如针，刺入李三的脑髓。
他的膝盖猛地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青色布衣。
李三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他没有跪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右手彻底贴上了石碑表面。
红珠融入黑色的石壁。
嘶——
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。
黑雾从接触点弥漫开来，顺着李三的右手手臂向上攀爬。
冰冷。
刺骨的寒冷。
这寒冷不是温度，而是生命力被抽取的感觉。
李三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变慢，心跳在减弱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以精血为引，换取接触禁忌知识的资格。
若不能破开防御，他会成为石碑下的又一具枯骨。
但李三的眼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倔强。
他盯着石碑表面那道之前出现的细微裂纹。
此刻，随着红珠的融入，裂纹开始蔓延。
像蛛网一样扩散。
咔嚓。
第一道裂纹延伸了半寸。
李三的精神识海也随之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死死抓住那道裂痕不放。
他在意识中构建出一个漩涡，将涌入脑海的噪音强行吸入。
用痛苦对抗痛苦。
用疯狂压制疯狂。
【你逃不掉的。】
岑执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很轻。
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李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岑执事来了。
那个穿着整洁青色长袍的男人，手里拿着那本记录违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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