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后山禁地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柳牛跪在潮湿的泥土上,左手食指和中指空空如也,断口处早已结出暗红色的血痂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却比疼痛更让人绝望。指尖失去了知觉,仿佛那两块肉不属于他,而是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永远抽走了。
他喘着粗气,胸腔里那股暴动的灵气正像野马一样乱撞。
吞灵体。
这个从未被宗门记载过的体质,此刻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稀薄的灵力,试图填补体内那道来自“青铜考核碑”崩碎后的空洞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如果不压制住这股气息,青云宗的大阵会在半柱香内锁定他。
到时候,就不是逐出宗门那么简单了。
沈执事那张冷硬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,那句“严惩违规者以儆效尤”如同判决书般悬在头顶。为了救妹妹,他必须拿到半块灵石买药。而今日是每月唯一允许外门弟子通过考核碑测试换取积分的日子。
他触碰了禁碑。
引发了异象。
现在,他是个死罪在身的人。
前方五步远,是一间半塌的石室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、陈旧的气息,不是霉味,而是陈年尸骨特有的味道。这种味道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,像是无数具干枯的肉体在烈日下暴晒百年后留下的余韵。
柳牛捂住口鼻,一步步挪过去。
每走一步,左手的断指都在隐隐抽搐,那是灵魂血契在警告他:再靠近一步,代价加倍。
石室中央,盘坐着一具枯骨。
枯骨穿着破烂的外门长老服饰,身上的布料早已风化,只剩下几缕纤维挂在肋骨之间。它的姿态极其怪异,双手死死抱在胸前,仿佛在保护着什么珍宝,又像是在镇压什么恶魔。
柳牛的目光落在枯骨手中紧握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块青黑色的石牌。
石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徽记——双蛇缠剑。
柳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是沈家,沈执事家族的徽记。
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。这具枯骨手中握着的,不仅是沈家的信物,更是某种肮脏交易的证据。石牌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排斥力,那是高阶法器对低阶修士的本能压制。
没有香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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