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禁地暗道出口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。
柳牛贴着湿滑的石壁,呼吸压得极低。左手的指尖依旧麻木,那种失去知觉的空洞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,像是一截枯木接在了血肉之上。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团灰白色的“死水”在缓缓流淌,将原本躁动不安的灵气压制得服服帖帖。
那是从枯骨残魂中窃来的安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前方是通往山脚的狭窄栈道,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每一步都透着阴冷。柳牛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那枚沾血的石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必须赶在午时之前离开青云宗范围,去山下黑市换半块下品灵石。妹妹阿柔的药已经断了三天,再拖下去,即便有安神灵力吊着一口气,也熬不过这个夏天。
今日是外门弟子通过考核碑测试换取积分的日子。
若是平时,他连靠近广场的资格都没有。但今天不同,整个宗门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刻着“禁触”二字的青铜考核碑上。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气息微弱、浑身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杂役弟子,正像一只老鼠般从阴影中溜走。
只要过了这道栈道,他就自由了。
柳牛刚迈出第一步,脚下的石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身形一僵,瞳孔骤缩。还没等他转身,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。
“柳师弟,这么早就要下山?”
柳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见陈管事正站在栈道的另一端。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、喜欢打哈哈的管事,此刻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微笑。在他身后,站着六名身穿青色制服的执法队弟子,手中握着制式的长棍,眼神冷漠如冰。
陈管事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,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陈管事。”柳牛低下头,声音沙哑,带着惯有的讨好与隐忍,“我……我想回去给妹妹取药,怕耽误了时辰,想抄近道。”
“近道?”陈管事轻笑了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靴底踩在青苔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音,仿佛早已预判了柳牛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陈管事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柳牛低垂的脸上,“禁地重地,岂是你能随意进出的?尤其是你,柳牛。昨天你在外门广场的行为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柳牛心中一沉。
昨天触碰禁碑引发的异象,虽然被沈执事强行压下,但作为现场执行者的陈管事,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蹊跷。更重要的是,他闻到了那股属于沈家秘术的气息。
“弟子知错。”柳牛跪了下来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,“弟子一时糊涂,恳请管事开恩,让弟子下山买药,事后愿受任何责罚。”
“责罚?”陈管事蹲下身,手中的羊皮纸展开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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