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外门广场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柳牛站在青铜考核碑前,左臂上的青铜纹路已经蔓延至肩膀,冰冷坚硬,仿佛有一层金属壳子包裹着他的血肉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周围那些或冷漠、或贪婪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掌心那枚嵌入的古字,此刻正烫得惊人。
那股热度顺着掌纹游走,直冲脑髓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与此同时,脑海中那张指向后山禁地“生门”的地图,变得清晰起来。
地图边缘的骷髅头符号,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柳牛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知道,沈执事走了,但麻烦没完。
那份该死的“十年劳役”契约文书,还捏在陈管事手里。
只要那纸笔落印,他就成了宗门最底层的奴隶,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。
更重要的是,半块灵石的药钱,还在怀里贴着心口放着。
那是妹妹的命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“柳牛师弟。”
陈管事拿着那卷泛黄的羊皮纸,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笑意。
他身后站着赵师姐,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执事大人已经宽宏大量,判你十年劳役抵过。”
陈管事晃了晃手中的卷轴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酒菜。
“这规矩就是规矩,咱们青云宗立派千年,靠的就是铁律。”
“你若是不服,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,求我通融,说不定我能帮你去求求执事,减个两年?”
这话听着像是施舍,实则是在踩他的脸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这柳牛真是疯了,敢碰禁碑……”
“活该,十年劳役算轻的,换做以前,直接废掉手脚扔出去喂妖兽了。”
柳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陈管事手中的卷轴。
卷轴上,朱红色的印章尚未完全干透,墨迹淋漓,像是一滴血。
那是“外门执事堂”的印鉴。
一旦盖上,便是铁案如山。
吞灵体的秘密虽然暂时瞒住了沈执事,但如果被宗门高层发现他试图篡改契约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他必须赌。
因为除了这条死路,他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柳牛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又异常坚定。
“陈管事。”
“我想看看,这契约是怎么写的。”
陈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哟,还想讨价还价?”
他并没有拒绝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,将卷轴展开在众人面前。
这是一种傲慢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想看看这个曾经卑微如尘的少年,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。
赵师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向前半步,尖声道:“柳牛,识相点!这是宗门律法加持的文书,岂是你一个凡人能碰的?别到时候手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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