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外门广场死寂。
只有铜锈的气味混着暴雨前的潮湿，黏在柳牛的鼻腔里。
他掌心那枚残片，不再悬浮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吸附在他的血肉之上。
那个陌生的古字，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、一下地往外渗血。
“滴答。”
血珠顺着指尖滑落，砸在满是石粉的地上，瞬间被吸干。
没有痕迹。
就像这块青铜考核碑碎裂后留下的所有秘密一样，无声无息。
柳牛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痛。
那股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经脉，试图将他的手臂与这枚残片彻底融合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气息藏好。
否则，沈执事那双阴鸷的眼睛，下一秒就会把他撕成碎片。
“柳牛。”
沈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的震惊和恐惧。
而是被冒犯后的暴怒。
那种冷硬刻板，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，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，重若千钧。
柳牛没有动。
他甚至不敢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回头，就能看到沈执事手中那根黑檀木戒尺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的规矩，是压制所有异端的刑具。
也是沈执事维护自己权威的唯一依仗。
“我让你跪下！”
沈执事加重了语气。
手腕上的黑纹隐隐跳动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那是禁忌力量的反噬。
但他不能退。
如果今天放过这个违规触碰禁碑的弟子，以后谁还怕他沈执事？
谁还信这青云宗的铁律？
他需要杀鸡儆猴。
哪怕这只鸡，手里握着能咬断他喉咙的刀。
柳牛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石粉。
他能感觉到，掌心的古字正在变烫。
那种热度，顺着小臂的血管，一路烧进心脏。
吞灵体。
这个从未被发现的天赋，此刻成了他最大的诅咒。
它在贪婪地吞噬着残片中溢出的灵气。
每一缕吸入体内的能量，都在重塑他的筋骨。
但也让他的气息变得紊乱。
如果不加控制，这种紊乱会被沈执事敏锐的感知捕捉到。
一旦被发现拥有如此特殊的体质，等待他的就不是劳役债。
而是炼丹房里的活体药渣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沈执事逼近了一步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柳牛耳中，却如雷鸣。
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。
那是沈执事私下供养赌徒弟弟的习惯。
为了那点不义之财，他连底线都可以践踏。
那么现在，为了底线，他也会践踏人命。
柳牛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中没有讨好，也没有隐忍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柳牛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弟子只是……手滑。”
四个字。
轻飘飘的，像是在开玩笑。
却让沈执事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手滑？
触碰禁碑导致碑体崩碎，这叫手滑？
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，还是在挑衅他的权威？
“放肆！”
沈执事怒吼一声。
手中的黑檀木戒尺带着劲风，狠狠抽向柳牛的后背。
这一击，不含灵力。
纯粹的肉体暴力。
目的是打碎骨头，留下永久的伤痕。
以此警示其他旁观的外门弟子。
陈管事站在旁边，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。
他看着这一幕，手指轻轻摩挲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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