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外门广场死寂。
只有阿牛颤抖的手指，悬停在冰冷粗糙的青铜碑面上方一寸处。
铜锈的气味钻进鼻腔，带着股铁腥气。
柳牛低着头，呼吸压得极低，像只待宰的羔羊。
沈执事站在一旁，黑铁戒尺握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
他刚才那一僵，并非犹豫，而是恐惧。
碑里的东西，醒了。
“动手。”
沈执事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陈管事在旁边打哈哈：“柳小子，别磨蹭了，半块灵石的诱惑，可比你的手指值钱多了。”
赵师姐抱臂而立，眼神轻蔑。
她在等。
等柳牛失败，等她名正言顺地拿走剩下的名额。
柳牛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碑面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络直窜心脏。
不是冷。
是饿。
那块碑，饿了太久。
【契约已成。】
视网膜上的红光一闪而逝。
吞灵体在丹田里疯狂跳动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，嗅到了血腥味。
柳牛咬着牙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妹妹就死了。
退了，这十年劳役债，就是卖身契。
他必须从这块碑上，抠出一缕灵气来。
哪怕只有一丝。
换半块灵石，买回林婉的命。
“起。”
柳牛低声呢喃，像是在祈求，又像是在命令。
他的手指用力按下去。
青铜碑纹丝不动。
周围响起几声嗤笑。
“废物，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”
赵师姐摇了摇头，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嗡！
一声低沉的轰鸣，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广场上的空气，突然凝固了。
不是风停。
是灵气流动的速度，瞬间归零。
沈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，柳牛指尖下的青铜表面，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不是普通的裂纹。
那纹路是黑色的，像血管一样，正在迅速蔓延。
“住手！”
沈执事厉喝一声，举起戒尺就要砸下。
他要阻止这种亵渎。
更要掩盖那股让他心悸的血气。
但晚了。
咔嚓。
细纹变成了裂缝。
裂缝蔓延至碑心。
黑色的血气，顺着裂缝渗了出来。
它们没有散开，反而像有生命一般，缠绕上柳牛的左臂。
那些血气冰凉、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柳牛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无数条毒蛇啃噬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更不能松手。
因为一旦松手，这股力量就会反噬，把他撕成碎片。
“你……你在做什么？”
沈执事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那些血气，没有攻击柳牛，而是在与他融合。
更可怕的是，柳牛的脸色，非但没有苍白，反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润。
那是生命力被强行灌注的迹象。
“放开我！”
柳牛吼了一声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他在和体内的力量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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