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外门广场死寂。
只有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柳牛跪在青铜考核碑前。
他的左手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截断掉的食指末端，空洞洞地垂着，连风刮过都感觉不到一丝凉意。
这是刚才沈执事留下的“规矩”。
也是他偷吸灵气的代价。
但他不在乎。
丹田里的那股热流，正像一条刚出生的蛇，缓慢地盘踞在他的气海深处。
微弱，却真实。
只要再有一丝灵气，就能凝成气感。
有了气感，就能去黑市换半块下品灵石。
有了半块灵石，妹妹柳丫就能喝上续命的清心汤。
今天不行，明天就会死。
宗门规矩铁面无私：每月朔日，外门弟子方可触碰“禁触”二字下的考核碑。
今日是朔日。
但沈执事不在。
陈管事喝醉了酒，躲在廊柱后打呼噜。
赵师姐带着几个跟班，在远处冷眼旁观，等着看谁出丑。
柳牛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，颤抖着按向碑面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冷。
那是青铜特有的锈味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“吞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。
那股在丹田里躁动的热流，顺着右臂经脉，疯狂涌向指尖。
他想从这块被无数人触碰过的石碑里，抠出一缕残存的灵气。
哪怕只有一缕。
碑面纹丝不动。
刻着“禁触”二字的青铜表面，光滑如镜，冷漠得像个死人。
柳牛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热流就会反噬，把他刚刚建立的根基震碎。
他不管不顾地加大灵力输出。
滋滋滋——
细微的声音响起。
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冰水。
柳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，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。
碑面开始发热。
原本暗红色的裂纹，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，再次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幻觉。
那道裂纹，像是一根苏醒的血管，沿着碑体表面，缓缓延伸了一寸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死寂的广场上，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柳牛浑身一僵。
他感觉到，一股庞大的排斥力，从碑体内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弹。
那是规则的力量。
宗门立下的禁令，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重压，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呃……”
柳牛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。
如果不松手，这股力量会直接捏碎他的手腕。
但如果松手，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。
妹妹等不起。
他盯着那道蔓延的细纹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赌一把。
既然硬碰硬不行，那就顺着它的纹理走。
吞灵体的秘密，在于“容纳”，而不在于“对抗”。
他强行压下体内的抗拒，调整呼吸。
不再试图夺取，而是引导。
就像疏导洪水，而不是筑坝拦截。
那股排斥力似乎愣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变得更加狂暴。
碑面上的裂纹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、变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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