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藏经阁侧间的杂物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岑默背靠着斑驳的石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石碑下捡出的泛黄纸片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这里是禁地中的禁地，连阳光都吝啬光顾的地方。
只有头顶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，发出微弱且摇曳的昏黄光晕。光线勉强照亮了桌案的一角，却照不透欠条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迹。
唐执拿走了原件，但他不知道，岑默在刚才的混乱中，用指甲在欠条背面刻下了一个极小的黑市契约印记。
那个印记像是一粒尘埃，落在巨大的命运棋盘上，悄无声息，却重若千钧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必须确认一件事：这张欠条上的背书人，究竟是不是唐执。
如果是，他就有了筹码；如果不是，他就是一个死罪加身的外门弟子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抚平欠条表面那道深深的折痕。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。
字迹很淡。
那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汁写就的，年代久远，墨水已经渗入纸纤维深处，表面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灰褐色痕迹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些笔画扭曲变形，如同鬼魅般难以辨认。
“该死。”
岑默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杂乱的桌面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法器残片和烂掉的书籍，没有任何能用来显影的工具。
除非……
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的一个木箱上。
那是老葛老人平时存放“废品”的地方。但在岑默眼里，那里藏着黑市的秘密。
老葛虽然是个聋哑般的守阁老人，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。这箱子底下，压着一瓶名为“溯影露”的药水。
那是黑市里用来验证古旧契约真伪的专用试剂。
一滴，价值一枚下品灵石。
对于现在的岑默来说，一枚下品灵石意味着他半个月的口粮，意味着他在外门能否活下去的根本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三日后就是宗门大比。如果不能筑基，他就会被逐出师门，沦为凡人劳工，甚至可能因为欠下的高利贷而被撕碎。
他需要这张欠条背后的力量，需要确认唐执的软肋。
岑默站起身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他绕过堆积如山的杂物，来到木箱前。
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倒计时。
他掀开箱盖，在一堆腐烂的书页下面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瓷瓶。
瓶子不大，只有拇指粗细，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。液体静止不动，仿佛凝固的时间。
这就是“溯影露”。
岑默握住瓷瓶，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。他知道，一旦打开这个瓶盖，他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所有的积蓄，所有的退路，都将在这瓶药水中消耗殆尽。
但他还是拧开了瓶盖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硫磺味。
他将药水滴在了欠条背面那个被他刻下的契约印记旁，也就是原本应该出现背书人签名的地方。
一滴。
两滴。
药水接触到纸张的瞬间，并没有立刻显现出字迹。
相反，它像是在吞噬着什么，让原本灰褐色的痕迹变得更加深沉。
岑默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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