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严锋抹去脸上的雨水,站在灵药库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。
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,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这里是宗门内务堂的核心区域,也是底层弟子眼中的禁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瓶子里装着的,是筑基丹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,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胸口的刺痛感并未因离开内务堂而减轻,反而随着雨势增大愈发清晰。
那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一条活着的蜈蚣,正顺着他的肋骨向心脏蔓延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粗鲁的喝止从身后传来。
赵铁堵在门口,手中的长戟横在身前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。
他是执法弟子,也是聂苍手里的刀。
严锋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半步的位置。
“我来领药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铁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领药?外门弟子的丹药都在偏殿领取,这里只有执事和长老才能进。”
“聂大人吩咐,让我亲自送出来。”
严锋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铁脸上。
赵铁愣了一下。
他确实接到了命令,但那是让他把严锋送出大门,而不是带他进库房。
“你搞错了。”赵铁皱眉,“聂大人只让你拿药走人,没让你进来。”
“药在我手里。”严锋晃了晃手中的瓷瓶,“但我需要确认契约存根。”
赵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握紧了长戟,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契约存根?那是内务堂的机密,岂是你一个炼气八层的小子能看的?”
“我要核对寿元扣除的数量。”
严锋的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赵铁冷笑一声:“三年阳寿,白纸黑字,你还想赖账不成?”
“我不赖账。”
严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破了积水,溅起泥点。
赵铁下意识后退半步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你敢!”
他举起长戟,就要阻拦。
就在这时,一道颤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“赵……赵师兄,别为难他了。”
林婉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她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死死抓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看到严锋的那一刻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无奈。
“林师姐。”严锋停下脚步,看向她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,低声道:“进去吧,里面……不安全。”
赵铁警惕地看着林婉:“林师妹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婉低下头,不敢看赵铁的眼睛,“我只是觉得,既然聂大人已经收了契书,严师弟也就没用了。让他看一眼存根,也无妨。”
赵铁眯起眼睛,审视着两人。
他知道林婉的背景,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,但背后也有几分薄脸面。
更重要的是,他欠聂苍一笔巨债,此刻不想惹出乱子。
“哼,随你们。”赵铁收起长戟,退到一旁,“但记住,只许看不许动。敢碰里面的东西,我立刻把你打成残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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