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极了心跳漏拍后的寂静。
内务堂正厅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昏黄的光晕将聂苍那张油滑的脸切割得忽明忽暗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严锋站在堂下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胸口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至锁骨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,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块倔强的石头。
“严师弟,”聂苍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可知,这‘外门弟子寿元兑换契’若是没有我的血印,便只是一张废纸?宗门规矩,不可废弛。”
严锋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聂苍手中的契约纸。
那张纸很粗糙,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色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那是用特制的朱砂混合了某种不知名兽血写就的条款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第一章时,它是一张白纸,干干净净,如同他们这些底层弟子的命一样,看似空白,实则早已注定被涂抹。
此刻,它躺在聂苍的掌心,等待着最后一道仪式。
“我要丹,你要契。”严锋的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,“盖章。”
赵铁站在旁边,抱着一根粗大的铁棍,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情。他是执法队的打手,欠了聂苍一笔巨债,此刻正等着看严锋的笑话。
“小子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赵铁冷哼一声,铁棍重重顿在地上,震起一片灰尘,“聂大人说了,这契书必须经过‘验魂’程序。你身上的气息不稳,万一契书受损,谁负责?”
这是在拖延时间。
严锋心中冷笑。他知道赵铁在等什么,等聂苍彻底榨干他最后的价值,等那颗筑基丹的药力完全爆发,等他再也无法反抗。
但严锋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三天后就是宗门大比。若不能突破炼气九层,明日就会被发配去矿脉做苦力,永无出头之日。而现在的他,虽然突破了境界,却身中诡毒,若不尽快解决体内的隐患,别说大比,连今晚都熬不过去。
“我不信别人,只信契约。”严锋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水渍溅起泥点,“聂执事,你若不盖,我便自己去禁碑前自证清白。到时候,传出去的名声,可就不好听了。”
这是威胁。
对于靠剥削底层维持秩序的聂苍来说,名声固然重要,但更让他忌惮的是严锋身上那股决绝的死气。
聂苍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严锋胸口那蔓延的暗红纹路上。那纹路像是一条活物,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。
“有趣。”聂苍轻笑一声,放下手中的茶盏,发出清脆的瓷音,“既然严师弟如此心急,那老夫便成全你。”
他站起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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